第24章降临

赛莲娜呆呆地站在树林当中，眼光似乎是看着一朵野花正在开放，然而她眼中的焦点，却越过那朵野花，远远的不知落在了何处。长久的等待让她整个人带着一丝丝忧伤，一年过去了，她一直在迷雾森林中守着那个山洞，等待着塞拉斯的破茧而出。

那个巨茧仍然静静地躺在她身后的那个山洞里，只是颜色变成了灰黑色。

突然，巨茧上喀喇一声，出现了一丝细纹。

赛莲娜耳朵一动，霍然回头。

一团火焰燃起，瞬间就把巨茧燃烧成灰烬，紧接着一声龙吟，一只具有流畅线条的龙首从灰烬中探了出来，然后是一双展开的龙翅，小小的山洞内顿时飞沙走石，烟尘弥漫。赛莲娜脸色一变，向后退开，一头全身赤红色的龙从洞口的烟尘中飞出，一个爬高，再一个盘旋，一团团龙息从它口中如一发发炮弹般地飞出，闪电般地击向巨树，山石，地面上，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巨树和山石一一被摧毁，地面上则留下一个个大坑！

赛莲娜看着这龙息的巨大威力，不由得呆了。

此刻的塞拉斯，已经不是一年前那头似是而非的火焰龙，而是一头真正的赤金火焰龙了。它的体型比当初要缩小了四分之一，然而却变得更加精悍，全身的鳞片转成了赤金色，一片片细密紧致地贴在它身上，显得坚韧无比。就连龙爪，也变得锋利无比。

塞拉斯一边飞翔，一边体会着体内无穷无尽的力量。它的飞翔姿势也不再是当初那略带笨拙的样子，而是流畅无比，速度也快了不知多少。良久之后，它才收起翅膀，落在了赛莲娜身旁，一声龙吟后，它带着龙族特有的嘶嘶声，道：“赛莲娜，我回来了！”

赛莲娜不知不觉间已经热泪盈眶，她上前，搂住了龙的脖子，一声不语。

塞拉斯哈哈笑着，道：“龙族果然不愧是站在所有生物顶端的最强大种族。在我身为人族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而且，我感觉还有很大的潜力。赛莲娜，你应该为我自豪。”

赛莲娜搂住塞拉斯脖子的手忽然僵住了。塞拉斯没有察觉，仍然兴高采烈道：“拥有强大力量的感觉是如此的让人心醉，难怪有那么多的人为之穷一生心力。哈哈，哈哈哈哈……”

赛莲娜轻声呼唤道：“塞拉斯！”

塞拉斯抑制不止心中的兴奋，道：“赛莲娜，我再也不是那个军队中的小小军官。被人轻视，被人指挥的日子已经过去，从今以后，我是一头凌驾于所有生物顶端的真正的龙！”

赛莲娜低声道：“更大的能力，就意味着成为更大的目标，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塞拉斯，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记得，你未来的目的，是变回人类……”

塞拉斯摇摇头道：“赛莲娜，人族的身体太弱了，无论是力量，还是生命的长度，都跟无法跟龙族比较。你看，我才刚刚成为真正的龙族，我身体的力量已经相当于那些在人类世界中不可一世的圣域强者，假以时日，当我掌握了龙族所有运用力量的方法后，那些当世强者就只能在我的威力下呻吟求饶！赛莲娜，我已有经验，我们应该再去寻找一块生命水晶，让你也变成真正的龙！那么，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征服这个大陆！”

赛莲娜垂下了头，道：“生命水晶可遇不可求。如你所言，人类的生命脆弱而短暂，塞拉斯，我求你在从你现在开始的漫长生命里，拿出短暂的几十年，来陪我渡过这余下的生命。在那以后，你再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好吗？”

塞拉斯默然。过了一会，才道：“赛莲娜，你不必太过悲观，生命水晶既然有一颗，就会有第二颗，我一定能找到的，到时候，我们就是纵横大陆的主宰！“

“我不需要成为纵横大陆的强者。”赛莲娜道：“我只希望你能够变回人类，我们能够相守过一生！”

“赛莲娜，如果我们不成为主宰，别人就会主宰我们。命运如此，我们别无选择！”

“命运会给每一个人安排适合他的归宿，并不需要每个人都成为强者。”

“可是我的命运已经如此，这不由得我来选择！”

“好了塞拉斯，多说无益。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塞拉斯的眼光闪过一丝尖锐的光，声音里有化不开的恨意：“我们先去杀一个人！”

“谁？罗格？”

“不错！”

“你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出现在人类社会，这件事，让我去吧！”

“不，我要亲手杀了他。然后，我们去龙城，如果有机会，我将去夺取龙城的控制权，然后，我将率领着龙城里的龙和龙城附近的龙人，组成最强大的军队。以我对人族世界的了解，终有一天，我将会把这个大陆变成龙族的土地，把人类变成我们的奴隶！”

赛莲娜打个寒战：“不要——”

“赛莲娜，也许你现在不可接受，但当有一天你变成龙族之后，就会明白我此刻的想法的！”

赛莲娜想了良久，才道：“塞拉斯，你的这些想法，请等到我变成龙族之后的那一天，我们一起去实现它好吗？在这之前，为了我，请你暂时收起你的……伟大的理想！”

塞拉斯看了赛莲娜一眼，终于克制了自己的激动，道：“是的赛莲娜，我将等待，等到我的理想成为你的理想的那一天！”它伏下了身子，示意赛莲娜坐上来。

赛莲娜微微叹了口气，翻身坐在它背上。龙展开巨大的翅膀，一声龙吟，冲天而起。

横断峡谷。非德如箭般笔直地站立在要塞的墙头上，一米九左右的身高显得如此的玉树临风。在他身边，站立着全副盔甲的阿尔贝蒂娜，超过一米七的阿尔贝蒂娜在非德身边看起来有点娇小依人，不过，两人的对话暴露了他们谁更强势的真相。

“贝娜，一年快过去了，你却还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非德阁下，我想，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我早就说过，你什么时候能打败我，你就有资格追求我！”

“这太不公平了，你本来就比我强大那么多，这一年来，你一直在变强，我怎么能追上你？”

“这只能怪你实力的提升速度太慢了！”

“贝娜，你何必固执于这么一个其实无所谓的诺言呢？”

阿尔贝蒂娜举起手，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非德阁下，在你拥有打败我的实力之前，请叫我阿尔贝蒂娜将军！”

非德苦笑。这时候玛德琳全身裹在黑色的魔法师袍里走了过来，非德调笑道：“嗨，我的忧郁的小魔法师，你这样整天包在黑布里，怎么能找得到人来爱你呢？”

玛德琳没有作声，看了他一眼，眼里微光一闪，非德胸口正中的地方的衣服上突然结了一块冰，接着砰的一声炸开，他衣服顿时出现了一个破洞。非德猝不及防，中了她一记暗算，不由得大叫倒霉，一边念叨着“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之类的话，下去换衣服去了。

阿尔贝蒂娜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接着对玛德琳道：“恭喜你，你的魔控能力又提高了！”

玛德琳沉默了一下，道：“我好像遇上瓶颈了！”

阿尔贝蒂娜咦了一下，道：“我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感觉实力进展甚微，比起刚成为圣子的那段时间的飞跃，不可同日而语。”

玛德琳道：“主的恩赐看来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就要靠我们自己的努力了。”

“主的恩赐？”

“由于身为魔法师，所以这件事我比你看得清楚，这段时间我们实力的飞跃，是主对圣子的奖赏。”

阿尔贝蒂娜眉毛微皱，似乎在想什么。城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号角，接着城门打开，一小队士兵冲了进来。原来是出城和朗格多克军队小队进行试探性战斗的士兵们回来了。看情况，这一次仍然没有意外的惊喜。

玛德琳看了看城下，突然道：“你进展甚微，是不是非德很快就可以追上你了？”

阿尔贝蒂娜怔了一下，下意识道：“哪有那么容易！”

“其实你也希望他快点追上你吧？”

“……玛德琳，我听说你曾经说过，谁第一个看到了你的脸，你就会嫁给他是不是？”

“阿尔贝蒂娜！！”

阿尔贝蒂娜嘿嘿笑了，道：“好，我不说了！”

玛德琳淡淡道：“我的脸早已经有人看过，但那个人是个异端，而且他是————”她突然脸色大变，转过身来，对着康奎恩城的方向看过去，口里下意识地念出一个名字“薇欧拉”，再看阿尔贝蒂娜，也是脸色凝重，看向康奎恩城的方向，似乎是感觉到什么。接着，两个都的神情都变得恭敬无比，一动不动地看着康奎恩城那处方向的远方。

与此同时，在自己的营帐中的非德和肯德里克，也同时感觉到什么，他们的目光似是透过所有的障碍，望向康奎恩城。

康奎恩城，刚刚落成的圣恩大教堂城中心的英雄大道的一端，与康奎恩的皇宫遥相呼应。经历一年的建造，落成的圣恩大教堂显得无比的雄伟庄严，钟声响起，作为主持的布洛克红衣大主教首先步入大殿，宣布了新教堂第一次的早课和祈祷，圣骑土齐格飞站在他身边，一身银色的圣光甲，让他看起来是如此的神圣和威武。

布洛克轻轻地吟唱了一个咒语，顿时，如轻雾般的圣光从他和齐格飞身上亮起，渐渐旋转着，向上爬升，向大殿的尖顶飘去，接着，停留下大殿的尖顶上，经久不散。站立在大殿下方的许多虔诚的信徒见此，一阵欢呼！

布洛克等欢呼稍停，刚想说点什么，突然脸色一变，霍地转头，眼光看向一旁的偏殿。

齐格飞则是脸色大变，神色复杂，不知道想些什么。

那个偏殿，是齐格飞放置保存着薇欧拉的遗体的静止之椁的所在之地。

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在躺在偏殿之中的透明的静止之椁上，一道白色的光透过殿顶，垂直地射了进来，如同黑暗中出现的一缕阳光，刚好照在静静地躺在静止之椁里的薇欧拉的脸上。这道白光渐渐变粗，变得更浓厚，有如实质，在白光的边缘，渐渐地出现一些游离的星屑，旋转着，飞散于四周，良久不灭。

较大的星屑出现了，它们像蝴蝶般地扑动着翅膀，渐渐幻化成一个个小天使，绕着光柱飞翔，空气中隐隐响起圣歌，光柱越来越大，最终填满了整个偏殿！

在教堂外聚集了无数的信徒，因为地位低微，他们无缘进入教堂大殿，只能在教堂外祈祷。这时候，他们无言地看着教堂里某处亮起一支庞大的光柱，直达苍穹，无穷无尽的威压如水般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灵。扑通，一个信徒在这天地异像跟前跪下了，接着，所有的信徒都跪了下来，瑟瑟发抖，难以压制心中的激动。

在教堂里情景也差不多如此，虽然他们看不到天地异像，但如潮水般的威压仍然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所有的人都朝同一个方向跪下了，就连大主教布洛克和圣骑士齐格飞也不例外，只是在齐格飞的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疑惑。

偏殿里，在如怒潮般的白光的反复冲刷下，静止之椁无声地破碎了，薇欧拉的身体一动不动地飘浮起来，悬在空中，白光如练，不停地从她身体里穿过，仿佛她的身体是不存在一般。她身上的衣物在白光下纷纷分解，消失，她被贯穿了身体的伤口也在白光下渐渐消失，全身赤祼的肌肤在白光的冲刷下变得更加的晶莹剔透。又不知过了多久，光柱消失了，但是在薇欧拉身边的白光却更加的凝聚，最终绕她身上，变成一件有形无质的纯白色圣袍。

突然，薇欧拉睁开了眼睛，之后，她的身体从平躺着渐变为直立，落向了地面，在她脚尖离地面十几公分的地方停住，就止悬空站立着。她伸出了手，看着自己晶莹剔透的右手，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迷茫：“我是谁？”

接着她的眼神又变坚定：“我是薇欧拉，是主的子民康奎恩王国的公主。当然，这是我过去的身份，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公主，而是伟大无比的光明至高神在此位面的使者，秉承了圣恩，背负了传播主神荣光的使命而来，更是为救赎此位面无数迷惘的灵魂而来，我，即为光之子！”

在她开始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迈步，在离地十几公分的高度，如同踏着一层柔软无比的地毯，走进了教堂的大殿。她后面所说的那几句，已经是说给了全部的人听的。

信徒们伏得更低，祈祷的声音此起彼伏，无一不在感谢主神对他们的眷顾。齐格飞同样跪着，然而心情复杂。

“主说，信主者，必得永生。对于虔诚而纯洁的灵魂，”薇欧拉的声音，轻柔，温暖，纯净，隐含着一股让人无可抗拒的力量，然而却又高高在上，让人无法仰视：“主的使者会指引他进往永生的道路，天国的大门永为他开。对于亵渎主神的人，”她话锋一转，变得冰冷无比：“毁灭他的灵魂将是他能够得到的最仁慈的结果，在地狱之火的焚烧之下号叫千年，才是他更严厉的惩罚！”

话音刚落，她身上的白色圣袍突然回缩，变成了一件华丽无比的银白色贴身盔甲，一双巨大的羽翼在她身后展开，无穷无尽的威压从她身上涌了出来，她右手平伸，一把造型优美光剑出现在她手里，接着，她左手一招，一名身材肥胖的男子从人群中飞出，飞到她面前。

男子脸上写满了惊惧，扑扑发抖，拼命挣扎，然而他身上就如同有着无数重重的束缚，任他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薇欧拉看着他，冷冷道：“我在你的灵魂里，看到了对主神的怀疑和背叛，你这用金钱和交易来混进主的虔诚信徒里的渎神者！你的下场，就只有一个！”说罢，光剑一挥，将那男子劈为两半，接着左手一指，一团乳白色的火焰顿时将他烧成了灰烬，一股轻风吹过，那男人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就此消失无踪。

做完了这件事，薇欧拉身上的盔甲又变化为白色圣袍，羽翼也收起不见，她转过身，对布洛克和齐格飞道：“作为传播主神荣光和维护主神尊严的信徒，你们起来吧！我作为主神的使者，领受了主神的意旨而来。主神对于你们在征服异教徒中的进度并不满意，这位在主神的信徒当中号称圣骑士齐格飞阁下，作为一个有力量的强者，我希望你能够马上作出行动！”

齐格飞道：“是！我即日便前往横断峡谷，敦促我们的战士加快征服异教徒的进程。”

薇欧拉点点头，再不说话，径自回偏殿去了。

这时候，布洛克主教才大声说道：“感谢主，感谢主为我们降下如此的神迹，感谢主为我们降下引路的使者，感谢主——”那些信徒们如梦初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薇欧拉入了偏殿，在缓步经过一面镜子的时候，她身上的圣袍忽然一点点烟化，在她周围形成一团团浓郁的白光，而她完美至极的肌体则清楚地映照在镜子之中，她轻轻地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镜子里那个赤裸的胴体的胸口上。

胸口上赫然有一道极淡极淡的伤疤！

“奇怪，以光天使的力量融合的身体，怎么可能留下伤疤？难道这次的融合并非完美，在融合过程过有能量丢失了？”沉吟了一下，她胸口中的伤疤次燃起一道小小的火焰，火焰过后，伤疤消失无踪。

“这是那个齐格飞留下的伤口，哼，不过他对主神还有用处，那就留着他！”

在高高的云层之上飞行着的塞拉斯，忽然侧了侧头，看着侧前方突然出现在天地之间的一道光柱，停住了飞行。它把翅膀张开，一动不动，就此悬停在空中。

“那是什么？”赛莲娜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但我有感觉，那里刚刚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存在，一个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仍然是需要仰望的强大存在！”

赛莲娜骇然，道：“那会是怎么样的人？或者生物？”

塞拉斯道：“我也不知道。”过了一会，又道：“它不是冲我们来的，别管它了。”说罢，转过头，扇动了翅膀，向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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