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结局
等到第二天早上，夏侯蕴起床，看着外面被细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枝，想到了过去，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李景应该是可以听的出来她的画外音的，如果他不承认的话，何寻真也是逃不掉的。
风似乎是终于察觉到了她这个人，顽皮的吹乱了她的发丝，蹭着夏侯蕴的眼皮有发痒，她低垂下眼睑，顺手把发丝别到耳后，这一动作同样的遮住了她眼神中的无奈和不解。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人不准吗？何寻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其实在自己第二次去皇子府的时候，对于他的决定夏侯蕴没有半点的惊奇，这次可不是翻墙了，而是光明正大的走进去，然后光明正大的带着李景一起走了出来。
夏侯蕴拿出身上的令牌，那是在离开之前李怀给自己的，在令牌的帮助下，一切都顺利的理所当然，所有人都以为李景就算是死，最终也会死在皇子府中，谁都知道这位名存实亡的皇子，不过是个被终身囚禁的囚犯罢了。
“我是林蕴，这是陛下的令牌，我现在要带李景回京。”夏侯蕴把令牌举起，以便让面前守卫的两人看清，“你们要是不信，便去找你们长官来便是了。”
说着，夏侯蕴走到周珩的身边，抬手介绍，“这位是周珩，周大人，想必你们是认识的。”
面前的两人将信将疑，耳语片刻，一人飞快的离开，剩下一人依然面改色坚守在门外。
夏侯蕴无奈挑眉，只好和周珩在原地等候，好在那人回来的很快，跟着他一起来的，不出意外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那人眼神在夏侯蕴和周珩身上迅速游移动，最终停在了周珩身上，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急忙扶了扶自己的乌纱帽，对着周珩作揖，语气恳切，“下官拜见周大人。”
“无须多礼，我们此次前来是要带李景离开。”
“好的，好的。”白大人带着两人走了进去，几人刚穿过月洞门，便看见李景站在不远处，似乎在欣赏自己亲手种下的美景，注意到有人来了，脸上没有任何的惊讶，缓缓走到夏侯蕴跟前。
夏侯蕴对他笑了笑，道：“跟我走吧。”
“好。”李景面色有些泛白，他知道这次自己回去意味着什么，对何寻真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这次他必须回去。
夏侯蕴等人来的快，回去多带了一个李景也依旧很快，去京城的路似乎很难走又似乎很容易走。
李景被安排在周珩的家中，等到李景安排得当，夏侯蕴便趁着夜色离开了周府，她的目的地是何寻真的家宅。
夏侯蕴看着偌大的牌匾，忍不住在心里惊叹，更忍不住皱眉，收回视线走向门口，拉起门环使劲的敲了敲，她本以为会等很久，可自己才敲一下就得到了回应。
从门缝中透出话来，“你是什么人。”
“我是林蕴，前来拜访夏大人。”很少有人会在夜晚拜访，但她也是没办法，明日便没机会了。
对面的人比夏侯蕴想象的爽快，那老婆子甚至没去禀报主子，便直接打开门放夏侯蕴进来，就像是事先知道一般，事实也确实如此。
“大人进来吧，夏大人说了，您要是来，便直接放您进来。”
夏侯蕴微一愣神，走进大门内，天色昏暗，但何寻真的府中，回廊上，路旁到处都有灯，一片一片的光影照亮了夏侯蕴走的路，她跟着那老婆子，东转西转，终于在一处门前停下。
她对着夏侯蕴弯腰点头，自己转身离开，夏侯蕴从她身上收回视线，略微沉思才缓缓推开房门，里面的人闻声提起头和她对视上。
“你早知我回来？”夏侯蕴面色平静，声音更加平静。
何寻真轻眨眼睛，在夏侯蕴看来她的相貌变化并不大，但眼神却并不是从前的眼神，她的视线在夏侯蕴的脸上停留片刻，似是疑惑似是惊奇，“你是夏侯蕴？”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眼前人，她是不是夏侯蕴可不是今天的重点，“洛阳的事情是你干的，李景已经在京城了。”
何寻真微微勾起嘴角，“我知道，我还知道老师您明天就要禀报陛下，而我也快完了不是。”
夏侯蕴不禁皱眉，“寻真，你变了。”
“我变了。”何寻真似乎是听见什么难懂的话，不解的重复，问自己，“我变了吗？还是老师你教的的好不是吗？”
“什么意思？”夏侯蕴心头有些涨闷。
“老师是觉得我做错了吗？”何寻真走到夏侯蕴的跟前，眼神似乎在寻找这张脸和自己熟知的那张脸的相同之处，无果，这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张脸。
“你没有做错吗？你是想干什么？私自养兵是死罪你不知道吗？还有李景，为何要牵扯进旁人？”夏侯蕴不解的问。
当初老师不就这样帮助李怀登皇位的吗？我这么做又有什么错呢？追求权力这样的事，老师不是最能理解的吗？”何寻真的状态实在不对，似乎有些癫狂。
“老师我没错的，错的是坐在上面的那位！不对，”何寻真笑的放肆，她摇手，“我有错，我怎么没错呢？我的错就是没有老师那样厉害，我应该在狠绝一些，这样也不至于被老师抓到了呗。”
夏侯蕴怎么来的便的怎么离开，一路上，她的脚步沉重的就像一下子走完了她半辈子的路，明天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只是一天的时间，夏侯蕴就眼睁睁的看着李景和何寻真相间斩首，在别人眼里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早就披上了时间的厚重感，可是子在夏侯蕴看来，不过是一转眼，曾经自己最信任的伙伴还有学生便死在了自己眼前。
其中的原因还有自己的一份。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这么多年来，这是还是夏侯蕴第一次见到下得这样大的雪，鞋子踩踏在雪面上，发出生涩的嘎吱声，雪还在下，转眼间，刚踩踏的脚印又被一层新雪覆盖。
夏侯抖了抖身子，对着身边人道：“多谢公公。”
“林大人真是客气了，那咱家便先退下了。”
夏侯蕴没等多久，门里面的人便出来了。
两人便绕着此处闲走。
“今天下的雪比往年都要大。”李怀看着这个被白雪所覆盖的世界。
“是啊，”夏侯蕴伸手拂去树枝上的那厚厚的一层雪，那是一双不再年轻的手，和所有老人一样，皮肤松弛。
夏侯蕴觉得有些好笑，前半生别人都被时间所困，偏偏自己半生归来容颜不变，现在倒是好了，时间不会偏爱任何一个人。
李怀突然停下脚步，夏侯蕴也跟着停下。
“林爱卿似乎老了许多。”李怀的声音淡淡，似乎就要隐没在这茫茫大雪中。
“人总是会老的，不是吗？”夏侯蕴浅浅一笑，打趣道：“陛下可是也不再年轻了。”
余下路程，两人只是安静欣赏雪景，很快便走回了开始的地方。
“林爱卿，”李怀叫住了夏侯蕴，然后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是师生礼。
夏侯蕴浅笑，道：“陛下可要做个好皇帝啊。”
剩下的路程便是夏侯蕴独自一人的了，就像她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最后依然孑然一身。
耳边是嘈杂的机械声，夏侯蕴置若罔闻，只是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大历五十年，皇帝李怀彻底废除女官制度，虽然女官制度存世时间极短吗，却依然是历史长河中难以忽视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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