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我还得养你(三十二)
景隐年的先一步发难,让皇后更加气愤。
原本今日,皇后也没想真的对景隐年如何,只是想着挫挫景隐年的锐气,给他几分难堪,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丢脸面,也好为之后给萧寂娶平妻打下基础。
但谁知景隐年竟是这么一个混不吝。
她面色铁青,看向穆浔:“太子!莫要听这刁妇胡言乱语,你看看我这凤栖宫,被他折腾成什么样了!”
说罢又看向萧寂:“萧大人,你这夫人半点不识礼数,你是不是该先给本宫个交代?”
萧寂看着首位上面色狰狞,略显狼狈的皇后,漠然道:
“娘娘的意思是,我家夫人在这凤栖宫好端端的用着膳,无旁人招惹,也无人刁难,便突然掀了桌子,四处追着凤栖宫的公公殴打之后又逃上了屋顶吗?”
皇后眯着眼:“本宫不过是让她上前来,想要看看这状元夫人是何模样罢了,怎知她这般不识礼数,竟敢以下犯上,当众驳了本宫的面子!”
景隐年人还在屋顶上,闻言喊道:“皇后娘娘命民妇跪着,民妇只是迟迟未听到娘娘让民妇起身,民妇什么都没做,只当是自己漏听了娘娘的话,这才自己起了身而已。”
“谁知贵妃娘娘又要让民妇给大家助兴,民妇不愿,皇后又要命人掌民妇的嘴!”
皇后没出声。
抬头看向景隐年,目光像是剜人肉的刀子。
穆浔缓步走到那一众瑟缩在一起的贵女面前,抬手轻轻点了点桌面,看向礼部尚书之女:
“说说看,是这样么。”
大户人家能拿得出手的女儿,没有真的傻的,皇后有命,她们自然会听,但如今谁才是这大襄真正的主子,她们更是心知肚明。
太子能在事发后,这么迅速地带着萧寂来到凤栖宫,摆明了就是来给那萧夫人出头的。
她脑子没问题,这种时候,自然明白话应该怎么说。
福了福身,对穆浔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萧夫人所言,是事实。”
穆浔抬手,从那片狼藉中,拎起一壶茶,和一只干净的杯子,为自己倒了杯茶,轻啜一口,看向皇后:
“母后啊,您这是......存心跟儿臣过不去啊。”
仅一句话,皇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众目癸癸面前,她又不想失了自己皇后的威严,硬着头皮道:“太子,本宫初见萧夫人,瞧着心里喜欢,便让她多跪了片刻,是她先不给本宫面......”
穆浔抬手,示意皇后住口,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寒意:“不,此事,是您先不给儿臣面子了。”
他回头对身边的侍卫道:“救萧夫人下来。”
萧寂阻拦:“不必,我自己来便是。”
说罢刚准备跃身上房顶,景隐年便先一步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直扑萧寂怀里。
萧寂一把将人接住,将人抱在怀里,半点面子都不给道:
“夫人受了惊,微臣先行一步带夫人回府,望殿下见谅。”
说罢,打横抱着景隐年便踏出了凤栖宫的门。
躲在角落的流云见状,连忙匆匆跟上。
景隐年看着周围没了人,才小声道:“为何不留下继续看热闹?”
萧寂道:“没什么看的了,太子不会因为这点事直接发落了皇后的,回家等消息便是了。”
正如萧寂所料,当夜,凤栖宫什么都没发生。
但三日后,宫里却传出了消息,皇后突发恶疾,凤栖宫从即日起闭门谢客,以便皇后专心养病。
又是三日,贵妃被查出了身孕,但皇帝如今年事已高,早已摒弃后宫多年,虽没查出奸夫,但贵妃私通之事板上钉钉。
此乃皇室丑闻,不可外扬,但皇家血统不可混淆,当夜,贵妃便被杖毙,对外只说患病暴毙。
尽管如此,但所有参加了那场宫宴的人,都知晓,这是太子的手笔,为的,仅仅是给萧夫人出一口恶气。
此事一出,朝中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
一边重新揣摩太子和萧寂之间的关系,一边将以嫁闺女拉拢萧寂的打算暂缓。
三月后,皇帝驾崩,太子按天命所归,登基,为大襄新帝。
萧寂连办了几件漂亮事,平步青云,入户部,升户部郎中。
虽官职还在侍郎与尚书之下,但别说户部,就是整个朝堂,也没什么人想不通去和萧寂叫板。
景隐年凶悍的名声反倒在宫宴后,没那么响亮了。
虽然明面上不传了,但背地里,众人心里更是多了杆秤,也有不少人递了拜帖,想与景隐年结交一二,都被景隐年拒绝了。
穆浔已经登基,景隐年也已及冠,在府中不再作女子打扮,而是终于换回了男装。
府中下人起初都吓了一跳,但萧寂却只道,不可四处宣扬,也没说若是宣扬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所谓纸包不住火,没多久,此事便被传了出去。
在众朝臣抓住此把柄,开始弹劾萧寂,甚至又开始对联姻之事蠢蠢欲动之时,穆浔震怒,为了惩罚萧寂的欺君之罪,命他此生不可休妻和离,不可纳妾留后。
萧寂无奈领旨谢恩。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景母才恍然,萧寂和景隐年之间,恐怕早就不单纯了。
又是一夜,她看着老远处,萧寂院子里通明的烛火,听着景隐年在屋里的笑闹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流云道:
“我竟不知,此事我究竟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她想着,若不是当初她出了主意,让萧寂上门提亲,可能事情便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让萧寂和景隐年都绝了后。
但流云却道:“此事与您无关,都是命罢了,天命不可违,所幸他二人倒是感情不错,若是没有这一桩事,如今流云是否有命在尚未可知,小年和您又在何处过着什么日子,同样未可知。”
“景伯母,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小年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景母担忧:“就怕年头久了,两人心生怨怼。”
流云揽过景母的肩头,安慰道:“萧寂不是那薄情寡义之人,小年也是个重感情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莫要担心那么多。”
岁月如流水,匆匆十年,萧寂位极人臣,表面上当真成了一人之下的存在。
但和景隐年的关系,却是十年如一日,甚至连争吵都没出现过几次。
起初京中之人都在默默看笑话,觉得萧寂领了罚,一辈子不准再娶妻生子,景隐年一男子在后宅,应当要不了多久,两人的关系便会分崩离析。
但十年间,每一次宴会,萧寂都会带着景隐年,虽是两男子,却瞧着恩爱有加,不像做戏。
景隐年时常在京中行走,有时是和府中下人,有时是和萧寂一道,游街吃饭,亲密得不得了,次次被人瞧见都是面色红润有光泽。
渐渐地,京中之人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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