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日后也要遭一遭【求金票】
纪宁苍白脸上绽出一抹轻笑，握紧了她的手，“谢谢绿绮，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她何尝不知道呢。
她只是情不由己，更加担心自己。
不身临其境，是感受不到别人当时的惊恐、绝望。
情绪也并不是，你知道未来会好起来，它就会消失不见。
从前作看客一样观乌雅氏生产，这次成了局中人，宜嫔每一声不同程度的叫声，都击在了她看似坚强的心上。
纪宁看不进去含苞绽放的鲜花、读不进去修身养性的古文，连端上来的可爱精致点心也吃不下。
扯出纸张，拈出一本佛经，一呼一吸之间，就开始抄写。
用所有力气去抵住要扩散的思绪，强将精力去解读经中之意。
字迹不复平时的端正秀雅之态，变得凌乱墨渍斑斑。
绿绮研墨不停，及时给小主抽出纸张。
“小主，皇上去了翊坤宫！”
“嗯。”
......
“小主......宜嫔好似是出血不止......”
“......”
纪宁晚膳不知用了什么。
右手也变得酸软无力。
宜嫔可是大名鼎鼎的宜妃，怎么可能轻易出事。
都是自己在吓自己。
夜色也近，如同泼墨晕开。
猗兰馆灯火通明。
康熙只准备进来瞧一眼，就看见她呆呆愣愣的样子，心口那么一颤。
给她抱一下，就拉着她手，摸到手里是一片冰凉，预备温柔的语气就带了责备，“晚上吃了什么？药可喝了？”
纪宁也不知道自己喝了药没有，看了看绿绮。
康熙眉心都皱在一起了，绿绮连忙说是吃了的。
“再去拿些你们小主喜欢的东西过来吃。”又摸摸她的脑袋，“不怕，宁宁，会好起来的。”
纪宁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才记起来，抬头问他：“我是吃过的，皇上吃了吗？”
一看他的样子，就知他也没用饭。
待几样小菜端上来，两人一起用了些。
纪宁的心思就露在脸上，她虽没说什么，康熙却能看出她的担忧和害怕，这不仅是为宜嫔，也是为她自己。
他没见过她这么怕过，她日后也要遭这一遭。
不断地抚慰她的情绪，又给小姑娘哄得睡了，将她眉间挤出来的不平给抚平。
睡得不大安稳。
他害怕这人会忧惧过重，待在这里，守着她是好，也能及时得到宜嫔的消息。
却不能不顾她的名声。
旁边的宜嫔正在临盆，他若在这里此刻只会叫让醒来的宜嫔怨恨纪宁，让贵妃寒心。
一切都对她不利。
夜半时分，纪宁昏昏沉沉，就听见外边脚步走动声音。
一下坐起，床旁身无一人。
轻喘着气就见绿绮带着喜意、害怕地走过来，“小主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又拿出帕子给人擦着额上的细汗。
对于绿绮来说，小主身子问题比别的事重要多了。
就是怕惊醒小主，方才外间叫人脚步轻些，却不想还是吵醒了人。
纪宁开不了口，只用企盼的眼神看着她。
“是宜嫔生了，生了一个胖小子！”绿绮又给她擦着手心的湿意，见着小主愣愣的样子，又道，“宜嫔也平安了，一切都没事！小主快别想了，时辰早得很，小主睡好了，才有精力去看望人。”
这话是拿捏到了纪宁的心，饮下一整杯水，才再次躺下。
紧绷的心这一刻松散，整个身体嵌在身下软软的褥子里。
嘴角绽放轻松笑意。
没事了。
那么难，宜嫔也挺过来了。
纪宁手摸上自己腰腹，内里勇气不断涌出，她的孩子也会平安的。
她才十九岁，年轻着，一切都会没事的。
兴奋许久降不下来，不知是何时睡醒的。
宜嫔全身一根头发丝也不敢放松，诞下皇子后，力气似被尽数抽走，瘫软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孩子就昏睡过去。
郭络罗氏夫人都要哭死。
可孩子已然生出，她待下去的时日也没有多少了。
不过半天，就已经收拾了包袱，更来不及与自己女儿告别，含泪就走了。
看守一夜的佟佳氏疲累不止，为怕出状况，多数嫔妃也已经回去，她整夜都未合眼。
看着哇哇大叫的孩子，心口一疼，却又笑了。
坐着轿撵回了承乾宫。
宫里多了一个男婴，康熙自然是高兴的。
大手一挥就给宜嫔送去了许多赏赐，也去抱过那孩子。
隔着屏风的宜嫔还是昏睡不止，看了几眼仔细吩咐人好生照顾。
太医说，今晚上，宜嫔便会醒来。
到了日落西沉，宜嫔缓缓睁眼。
纪宁忍不住，来到翊坤宫等候多时。
只梨香对着她还是有些怨言，她只看了一眼五阿哥就抱进去了。
梨香对瑜贵人的感情很复杂。
在这个时候，除了贵妃体面地问候几句，别的人没有一个做到瑜贵人这般，早晨便来关心宜嫔醒来没。
可又不能完全不怨她，娘娘这一胎艰难如此未必没有当初受损缘故。
里边浅浅的支吾声传来，梨香也赶忙进去。
景象出现在眼前，由模糊变得清明，宜嫔就看见了梨香后面的瑜贵人，一脸担忧。
嘴角就笑了，“我的孩子......抱给我......”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变得有力起来。
“孩子奶嬷嬷还在喂呢，奴婢这就去......”
纪宁有很多问题，一齐都要迸发出，却一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宜嫔先开口：“多谢......妹妹来看我。”哽咽不已。
“你没事......就好。”
生产孩子那样艰难，若她跨不过那一脚，就只能将孩子托付给她。
宜嫔想着，眼泪就湿了眼眶，“我额娘说的话，从来不是我意，妹妹要相信我。”
手举起想要抓着她的手。
纪宁一把握住，这个时候，她哪里还会计较那么多。
“我哪里还记得那些事，你如今可算是幸福了，母子平安。快别伤感了，坐月子不好伤心流泪的。”
慢慢地给她说些高兴事。
例如乌雅氏受罚。
这事宜嫔爱听，“噗嗤”就笑了。
奶嬷嬷也带着五阿哥进来。
宜嫔眼里都放光了。
梨香瞧着娘娘被瑜贵人逗得笑了，面上心上都跟着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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