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拔须
康熙带着风尘进来，先给人免礼，就自个褪了衣裳，洗了把脸。
鼻尖的呼出的气息都充满疲劳，可走至床边，看见这人伸出的双手，眼里亮亮的，全是欣喜。
康熙就笑了。
没多想，双手就从她的臂下穿过，给人搂在怀里。
她没这样过，康熙都不知为何自己知晓她意。
将人抱住，窝在床上，鼻尖下是药味混杂着香气，眼睛里含着眷恋和疲劳。
“宁宁这几日吃了什么？有没有乖乖吃饭？”
虽然他每日知道人吃了什么，康熙还是想听她亲耳说。
纪宁双眸看着他，摸着他的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微微扁着嘴说：“我吃的可好了，她们叫我吃的我都吃了。皇上才是瘦了，都长胡茬了。”
痒痒的，康熙任由她摸着，就笑着，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怀孕最初，他便听说这人有时能吃两碗饭，这几日胃口差得很。
一开始两天，除了清粥，连小菜也不吃。喝了两三日的清粥，除了药旁的东西也没吃。
就这两天，才加了一些小菜，荤腥是丁点不能沾。
太医说，怀孕之后，胃口变化正常。
康熙怕是苍蓝影响了人。
可这人不让他操心，又叫他心疼。
“嗯。你的禁令已经解除了，但养好身子前都不许出去，也不许别人来看你。请安也不必了，皇玛嬷那里朕已经说过了，贵妃体谅，你便也不用承乾宫了。”
纪宁默默想，这跟她没有解除禁足有什么区别？
知道这人是担心自己，纪宁不会反驳他，“嗯”了一声，又微微好奇，“皇上查出什么了吗？”
康熙想着那一堆糟心事儿，便不准备给人说。
闭上眼睛，抱着人就躺下，脑海里想着明日该弄什么吃的给人，“累了，睡吧。”
纪宁那股执拗劲就来了。
可看着皇上眉宇间皆是疲乏，又不忍再缠他。
抚了抚他眉间的褶皱，就这么看着他，却也不想再睡了。
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虽不知皇上做了什么，这么些日子，他一定很辛苦做了很多。
待平稳的呼吸声传来，纪宁睡意越发淡，无聊得想揪他下巴上的胡须。
那眼巴巴的眼神，康熙根本睡不着。
好笑地睁开眼睛，“怎么了，还不睡？”
纪宁被吓得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半天没有声音，纪宁悄睁开一只眼睛，立马双手捂住了脸。
真是，被逮住了。
康熙心里叹气，前些阵子不是还很能睡的？
用着下巴去蹭她，“快睡！”
被冒出来的尖锐磨得脸发痒，纪宁笑着求饶，眼睛看向了他的胡子，手也摸上去，“皇上给嫔妾拔一根胡须吧？”
那眼神好似是在说，只要同意，立马就睡了。
康熙：......
康熙摸着自己的下巴，确实有点刺，瞪了她一眼，就不想理她。
可那眼神又可怜巴巴，倒像是他不给就是欺负人一样。
康熙心中又叹口气，给她的手包住着，去吻她，一点一点，“宁宁是不睡了？”
胡子是坚决不能给人拔的。
开了这个先例，真怕以后疼得后悔。
纪宁移开脑袋，有点不高兴，他不给她玩。
“宁宁想知道朕查了些什么？”康熙决定解决她的一个好奇点。
可不能让她祸害自己胡子。
纪宁瞬间就来了兴趣，乖得像是一只松鼠被投食一般。
康熙笑了，一顿道：“此事是张氏所为，那宫女死后，张氏也疯了。”——又摸着她的头发说：“谋害皇嗣，罪不可恕。张氏朕会打入冷宫，永不复出。”宫女紫藤，亲人皆无，曝尸荒野。
——声音轻柔道：“这事已经过去，宁宁乖乖养着就是。”
想不到的是，平日一个没什么印象，从不出挑的人，手段这般阴狠，更不将宫女当人。
康熙没说的是，贵妃也查到一点东西，递来消息。出事前几日，德贵人院子里的一宫女，多次溜出去出现在与紫藤同一场合。
一出现，便会生起议论纪宁之话。
乌雅氏这个人，在康熙心里是彻底打了个×，只是他孩子的生母罢了。
张氏疯了，纪宁唏嘘不已。
关入冷宫才好，冷宫送饭的人，看守的太监，都不是好相与的。便是疯病好了，依着她变态的性子，无法得到发泄，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是张氏，那便是紫藤。
紫藤将药抹在她腰间衣襟口。因前些日子，见得多了，才给人钻了空子，被人一把抱住。
开始恳求她时，手只到她膝下，也是后来说那些狠话时，挣扎之时，她便没顾得上这人的手往哪里放了。
或许，张氏给了人许诺，紫藤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奉命前来。
又或许，紫藤被逼，恳求是真的，是她将人最后一点生的希望给剥夺，才怀恨在心。
可她不帮她，并不是紫藤害自己的理由。
现在又差点就害了自己的孩子，她们落得这个结局，纪宁又解气得很。
永和宫陈答应被搜了几遍屋子。
有皇上的命令在，又是一个如她当初一样的透明的答应，她也不信梁九功他们对着屋子里的东西会轻拿轻放。
本就不好的日子，估计变得更加拮据，心里肯定是很难受的。
纪宁对陈答应有些歉意，是自己连累了人。
“陈答应的禁足也是解了吧？”
康熙一愣，显然忘了这事。
纪宁好容易挣脱出他的手，手痒地摸了摸他的胡子，却被人又一把包住。
不满地道：“嫔妾和陈答应投缘得很，嫔妾这里的东西都快装不下了，不如我选些送给她？”
东西从她这出去，还是在永和宫，出了问题，就很不好。
凭着皇上这么心疼她，怎么会忍心割她的肉。
康熙捏了她一把，“还没长记性？”
陈答应是个好的还不知道呢，听见人缺了东西，就赶着送了。
“日久见人心，这回的事不是她做的。能多一个朋友也比多一个敌人好。”纪宁想着，又添了句，“皇上只能送东西去，可不能去看她。”
康熙：......
他还没说要给人赏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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