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杀之恩
陈啸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他甚至直接跪了下来。
朝着杨间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杨帝饶命啊！”
“是我教子无方，是我有眼无珠。”
“求您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吧。”
“我陈家愿倾尽所有，只求平息您的怒火。”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石化了。
陈家的家主陈啸天。
那个在江城跺一跺脚都要地动山摇的枭雄人物。
此刻竟然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而他求饶的对象，竟然是那个他们之前都看不起的年轻人。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陈峰也傻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父亲。
大脑一片空白。
杨帝？
这个年轻人，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杨帝？
那个镇压了整个世界的神？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竟然去挑衅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悔恨瞬间将他吞噬。
他的裤裆一热。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竟然被活活吓尿了。
杨间的手指停在了陈峰眉心前一寸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陈啸天。
淡淡地说道。
“现在才知道求饶。”
“晚了。”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彻底击碎了陈啸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杨间这根手指一旦落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那不单单是他儿子的死亡，更意味着整个陈家将从大夏联邦彻底除名。
那可是一个能让联邦最高统帅部低头、让昆仑仙人喋血的存在。
想抹去他小小的陈家，恐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今天之所以敢来，并非觉得自己的面子能求情。
而是他清楚，自己必须来。
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杨帝的面，摆出最卑微的姿态。
这不只是在为儿子求情，更是在为整个陈家求一条活路。
他得让杨帝看到自己的价值，看到陈家的价值。
毕竟一条会磕头摇尾巴还能办事的狗，总比一具尸体有用。
这是他这种在刀口舔血、靠心狠手辣爬上来的枭雄，最基本的生存逻辑。
“杨帝，犬子无知冒犯了您的天威，他罪该万死。”
“但恳请您能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陈家愿献上所有资产，包括记名和不记名的全部产业。”
“只求您能饶他一条贱命。”
“从今往后我陈家，就是您座下最忠诚的一条狗。”
“您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绝不犹豫。”
陈啸天把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嘶哑，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番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在场的宾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听傻了。
陈家的所有资产。
那是什么概念？
明面上的百亿集团，暗地里掌控着江城乃至周边数个省市的地下产业链。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数字衡量。
现在，陈啸天竟然打算把这一切全部献出去。
就为了换他那个废物儿子一条命。
所有人都觉得陈啸天肯定是疯了。
真正让他们心底发毛的，其实是那年轻人。
他凭什么能把陈啸天逼到这个地步？
别人可能还以为这只是商战疯狂，只有在场的人知道，这位陈家家主似乎已经分不清理智了。
苏晚晴懵住，整个人当场愣了神。
她先前一心觉得杨先生是那种世外游侠，身手不凡同样清高。
可到这一刻，才猛地明白，自己之前想的多肤浅。
这哪儿是什么高人？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神魔一般的存在。
主宰生死，一言定天下，那才叫“帝王”。
她连带给杨间的宝贝石头本来幻想着拿来做回人情，如今一想，真要尴尬到揪头发。
别说一块破石头，就算整个苏家金山银山，在眼下都跟灰尘差不多。
那边的陈峰，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木然，父亲下跪求饶的声音就在他耳朵边颤抖回荡。
他这一刻才彻底感受到，自己到底搅进了多么要命的祸端。
恐惧和后悔几乎把他舌头像鱼拿离开水一般，根本叫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哪怕他心里无数遍想开口求饶，也只剩哭的冲动。
那杨间仍旧保持着手指停在陈峰额前的位置，
冷静得吓人地看着已经趴倒在地、多半站都没力气站起的陈啸天。
“所以你意思，是想让你们陈家所有的东西…全拿出来，只为给你儿子换条命？”
对方连连点头，只要能留着命，什么徐屠苏都能往外掏。
“只要杨帝您一句话，我马上让律师准备、签什么都行！”
没想到杨间忽然摇了摇头，淡淡而笑：
“其实你可能没搞清状况。”
“你们陈家的产业、甚至命，全都是我一句话就能取的东西。”
“我要，自然能取。”
“现在还闹出来‘献祭’那一套，是想拿属于我的，都敢反过来讨价还价？”
每说一句，面前那陈啸天气的颜色明显少一份，血都快亏光了，人直接软瘫成一滩泥。
那引以为傲的枭雄智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人家是帝王。
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他陈家这点家当，在人家眼里又算个屁。
自己竟然还妄想用这点东西当筹码。
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完了。
彻底完了。
陈啸天的心，直直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陈家在劫难逃。
宴会厅内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杨间最后的宣判。
杨间的手指缓缓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收了回来。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死，太便宜他了。”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劲气没入了陈峰的丹田。
“啊----”
陈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感觉身体里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疯狂搅动。
辛苦修炼了二十多年的修为，在这一刻被彻底搅碎，化为乌有。
但这还不是结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所有经脉都在一寸寸地断裂。
剧烈的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想在地上打滚，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就这样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只能在床上一躺一辈子的活死人。
对于陈峰这种习惯了花天酒地、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来说。
这种活着，确实比直接杀了他要残忍一万倍。
“峰儿！”
陈啸天目眦欲裂地扑了过去。
当感受到儿子体内那一片死寂、再无半点生机的状况时。
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但他不敢恨。
甚至还要跪在地上，给杨间磕头。
“谢杨帝不杀之恩。”
因为他知道，杨间留了陈峰一条命，就意味着给了陈家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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