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这便是新后？
“没有。”说着，洛云舒移开了视线。
谢枕溪觉得奇怪，却也没有继续再追问。
洛云舒问起何清蕊的伤势。
谢枕溪回道：“目前来看，伤口有明显好转的迹象。又因为用药恰当，应该不会引起高热。只要不引起高热，好好养着，这伤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洛云舒点点头：“这阵子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娘娘，您客气了。”
不出谢枕溪所料，何清蕊的伤势果然日渐好转。
等到第六日的时候，她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也彻底过了可能引发高热的阶段。
与此同时，何家也因此事遭到了斥责和鄙夷。
虽然在京城里，主母苛待庶子庶女的事情时有发生，但一般情况下，事情都不会传出内宅。
在外人眼里，府中就依然和谐。
像何夫人剪断庶女手指这种事，还是骇人听闻了些。
至少在以往，从未发生过这样凶残的事情。
再加上何夫人因此受到了镇国长公主的斥责，也就使得人们对何夫人的所作所为更加鄙夷。
这个后果虽然比不上太后亲自下懿旨申饬那么严重，但是也不轻，对何家仍有很大的影响。
得到这个消息，洛云舒乐见其成。
做错事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于胆敢作恶的人来说，也是一种震慑。
晚上裴行渊回来的时候，也说起此事。
说完，裴行渊又说道：“云舒，明日你命人将静安殿收拾出来，过两天有人要住进来。”
洛云舒微微皱眉。
静安殿在西面，按理说是安置太妃的地方。
似是看出洛云舒的疑惑，裴行渊主动解释：“我打算让孝王叔的生母苏老太妃住进来，她原先一直是住在宫外的。”
洛云舒心中一动：“确定是他？”
只有确定不安分的是孝王，才有可能让苏老太妃住进宫里来，变相地将其控制为人质。
而厉王的生母早已亡故，所以，只能让苏老太妃住进来。
“八九不离十。对外，让苏老太妃住进来，用的是她年事已高，在宫里照顾她更为方便的理由。”
同时，把人接进宫里来，也算是敲山震虎，让孝王有所忌惮。
“孝王叔做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洛云舒悄声问。
“暂时还不太清楚。但是他的封地有异动，这是已经可以确定的。恰好苏老太妃这阵子正病着，她上了年纪，到时候可以下旨让孝王叔回京侍疾。”
这样就可以让孝王理所当然地回京。
隔日，洛云舒让人打扫静安殿，又依着裴行渊的嘱咐，把这件事透漏给了赵太后。
“竟是她老人家要回来？”赵太后很是惊讶。
惊讶之余，似乎又带着些别的情绪。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赵太后摇摇手：“不妥倒是没有。主要是她这个人事儿太多，不好伺候。”
“怎么个不好伺候法？母后，您说出来，我也好注意一下。”
“注意是没用的。到时候你不必管，我去应付。”赵太后一人把这件事担了下来，“哀家听祖父提过，说苏老太妃原先是住在宫里的，就因为她这个人不好伺候，又恰逢孝王的封地不太平，陛下便请她为国祈福，这才让她一直在皇家寺院。如此，宫里才算消停了些。”
说完，赵太后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啊，在饮食上十分精细，比如豆腐，成块的豆腐她是不吃的，非得让厨子把豆腐切成头发一样的细丝才肯入口。再比如她喜欢香气，但是又不喜欢香料，就让人制出硕大的盘子，里面放满苹果或香梨，闻果子天然的气味。而且，一个时辰就要换一次……”
诸如此类的，赵太后又说了许多。
总之，苏老太妃这个人很不好伺候。
“听说那时候，她一个人的花销抵得上整个后宫。”赵太后又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儿，洛云舒心里就有数了。
这也就是说，苏老太妃这个人极为铺张。
这是洛云舒对苏老太妃的第一印象。
第三日，苏老太妃回宫。
赵太后带着洛云舒亲自去迎接。
远远地看到苏老太妃回宫的倚仗，入目一片洁白，洛云舒心里不由得一咯噔，下意识地提醒站在前面的赵太后：“母后。”
这么白，莫不是驾鹤西去了？
可若是驾鹤西去，怎么事先没得到消息呢？
很显然，赵太后也看到了。
她面无异色，语气还算平静：“有件事忘了说，她这个人最爱干净，所以，平日里只穿白颜色的衣服。就连伺候她的人也只能这么打扮。”
“啊？”纵然洛云舒的规矩已经学得很好，此刻也是为之震撼。
方才看到这一片洁白，她还以为苏老太妃殡天了呢。
无怪她有这样的错觉，实在是因为这阵势太像出殡了。
赵太后也低声打趣道：“她这什么东西都齐全，等真到了那一日，白幡白花什么的，倒是省了。”
洛云舒低头轻笑。
赵太后最懂规矩了，没成想，她竟然也开起了这样的玩笑。
等洛云舒和赵太后的心情平复下来以后，苏老太妃的仪仗也到了。
入目一片雪白。
就连乘坐的马车都包上了上好的雪白丝绢。
一身白衣的婢女拉开白色的车帘，走出了身穿白袍的苏老太妃。
她上了年纪，满脸皱纹堆叠，偏偏她又喜白，在脸上敷了粉，再加上头发已经全白，整个人犹如一根行走的白柱子。
待苏老太妃下来之后，赵太后携洛云舒上前，微笑应道：“老太妃，您一路劳顿，辛苦了。”
苏老太妃脸上浮现出笑意，但笑容浅淡：“这么短的路，说不上辛苦。”
说着，她看向洛云舒，问赵太后：“这便是新后？”
“是。”赵太后笑着应道。
“哦。”苏老太妃应了一声，“看着挺年轻的，跟你一样。”
这话，是对赵太后说的。
宫中上下，从没人拿赵太后的年龄说事。
因为她的威严，人们总是刻意忽略她的年龄，只尊她为太后。
但苏老太妃一回来，就说赵太后年轻。
年轻纵然是夸人的，可在这样的场合，却有了贬义。
尤其是赵太后的身份摆在这里。
她地位高，高到不能拿她的年龄来说事。
赵太后一时语结，洛云舒却上前挽住赵太后的胳膊：“老太妃，您说的对。母后还年轻，本宫还要多多仰仗她呢。您如今搬回宫里，可得静心养身，多活几年，也好看看这大齐盛世，如此，才好不虚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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