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鹦鹉
西郊矿坑,地底深处。
“轰隆隆——!”
山崩地裂的巨响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头顶的岩层如同破碎的蛋壳,大块大块的巨石砸落下来,激起漫天烟尘。
地下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转眼间就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抓紧我!”
魏刈一把抓住苏欢的手腕,真气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淡金色的护盾,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另一只手挥出,内力如刀,将迎面砸来的巨石劈成两半。
苏欢紧紧跟在他身侧,墨绿的劲装已经被地下水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夫君,左边有暗河的水声,应该是通往地面的出口!”苏欢大声喊道,声音在轰鸣的崩塌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走!”魏刈低喝一声,拉着她朝着左侧一条狭窄的岩缝冲去。
身后的通道已经被塌方的巨石彻底堵死,烟尘滚滚,什么都看不见。
两人挤进岩缝,岩缝仅容一人通过,魏刈在前开路,苏欢在后掩护。
他精壮的背部肌肉因为发力而绷紧,线条流畅如刀刻,汗水顺着脊椎的沟壑滑落,没入劲装裤腰的深处,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爆发力。
苏欢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紧窄的腰线和饱满的臀肌,脸颊微微一热,暗骂自己没出息,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些。
“别发呆!”魏刈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再晚一秒,咱们就得在这儿举办水下婚礼了。”
“呸呸呸!”苏欢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大吉利是好不好?什么水下婚礼,我看你是想在水里泡馊了!”
话虽这么说,她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岩缝深处,水流声越来越大,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
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自然光。
“出口?”苏欢眼睛一亮。
魏刈却停下了脚步,眉头微皱:“不对,这光……不像是自然光。而且,水流的方向不对。”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水温比刚才遇到的地下水要温暖许多,甚至带着一丝硫磺的气息。
“是温泉。”魏刈判断道,“前面可能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而且……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有人居住?”苏欢挑眉,“靖王那老狐狸还修了地下别墅?”
“去看看就知道了。”魏刈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小心点,别被当成偷地皮的了。”
······
穿过近百米的岩缝,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顶极高,镶嵌着无数会发光的萤石,如同星空般璀璨。
洞中央,一汪热气腾腾的温泉池占据了中心位置,泉水清澈见底,冒着袅袅白烟。
温泉池边,竟然还修建着几间木屋,虽然简陋,但结构精巧,依山傍水,颇有几分隐士风流的雅致。
更令人惊讶的是,木屋旁边还开辟出了一小块菜地,里面种着些许叫不出名字的蔬菜,绿油油的一片,生机盎然。
“我去……这哪里是矿坑,简直是世外桃源啊!”苏欢看得目瞪口呆,“靖王这老小子,私底下过得挺滋润啊!”
魏刈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拉着苏欢,隐匿在岩石阴影后,仔细观察。
“没有人。”魏刈低声道,“但是有生活痕迹。菜是刚浇过水的,木屋的门锁是开着的。”
“难道是靖王给自己留的后路?”苏欢猜测。
就在这时,温泉池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两人对视一眼,魏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悄悄摸了过去。
透过茂密的蕨类植物,他们看到了令人口干舌燥的一幕。
温泉池中,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正惬意地泡在热水里。
水雾缭绕,看不清面容,但那一头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宽阔的肩膀和壁垒分明的背部肌肉线条,在水中若隐若现。
——正是魏刈本人。
“……”苏欢愣住了。
魏刈也愣住了。
两人身形一僵,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那个……夫君?”苏欢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温泉池里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水珠顺着他冷白的皮肤和精悍的肌肉纹理滑落,流过饱满的胸肌和清晰的腹肌轮廓,最终没入水下。
他那张俊美邪魅的脸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带着一丝戏谑,正牢牢锁住苏欢。
“欢儿,既然来了,怎么不一起下来泡泡?”魏刈勾唇一笑,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水汽的湿润感,“这泉水有舒筋活络的功效,你刚才跑那么急,腿不酸吗?”
苏欢:“……”
她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算怎么回事?逃命逃到一半,结果在地下温泉看到了自家夫君的裸背?
“谁、谁要看你!”苏欢脸颊绯红,别过头去,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水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心跳莫名加速。
魏刈低笑一声,从水中站起身。
水哗啦啦地从他身上流下,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十块腹肌如同雕刻般整齐排列,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和美感。
他随手扯过搭在池边的黑色劲装,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慵懒的性感。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别浪费这大好时光。”魏刈穿上衣服,走到苏欢面前,伸手捏了捏她还有些发红的脸颊,“走,先填饱肚子再说。这地方……有点意思。”
······
木屋内。
出乎意料,这里不仅干净整洁,而且物资齐全得过分。
石桌上放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居然还有几包真空包装的肉片和蔬菜。灶台上的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一锅高汤,香气扑鼻。
“这……这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苏欢惊讶地打开橱柜,里面米面粮油应有尽有,甚至还有调料和茶叶。
魏刈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壁,眼神微凝:“机关。有人在我们下来之前,就把这里布置好了。”
他指了指灶台上的一个铜制机关:“火是自动点燃的,汤底是调配好的。看来,这矿坑的主人,不仅懂风水,还懂生活。”
“懂生活?”苏欢从锅里舀了一勺汤,尝了尝,眼睛瞬间亮了,“哇!这高汤是用老母鸡和火腿熬的吧?鲜掉眉毛了!夫君,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吃顿饭再走?”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魏刈。
魏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锅里翻滚的汤底和蔬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知道吃。”
话虽这么说,他却已经开始动手切肉片了。
“不过,既然有现成的,不吃白不吃。”魏刈刀工极好,肉片切得薄如蝉翼,在阳光下透着粉嫩的光泽,“吃饱了,才有力气把靖王那老小子揪出来。”
“遵命!”苏欢笑嘻嘻地跑去拿碗筷,动作麻利。
很快,一顿热气腾腾的“地下火锅”就开席了。
两人围着石桌坐下,窗外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萤石组成的“星空”,窗内是香气四溢的火锅。苏欢吃得鼻尖冒汗,脸颊红扑扑的,像只餍足的猫。
“夫君,你说这矿坑到底是谁建的?”苏欢一边涮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这设施,比我在京城住的宅子都舒服。”
魏刈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前朝有个著名的工匠,叫鲁班七号……”
“噗——”苏欢一口汤喷了出来,“鲁班七号?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卖兵器的。”
“……”魏刈嘴角抽了抽,“是鲁七,人称‘鬼手鲁七’。据说他精通机关营造,还酷爱美食。这地方,很可能是他留下的‘避难所’。靖王不过是发现了这里,并加以利用罢了。”
“原来如此。”苏欢恍然大悟,又夹了一大筷子肉,“不管了,好吃就行!对了,那个靖王呢?不会淹死在里面了吧?”
“淹死?”魏刈冷笑一声,“那老狐狸命硬得很。我把他打晕后,用特制的绳索捆了,就放在那边角落里。”
他指了指木屋角落。
苏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靖王像个粽子一样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正瞪着眼睛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哎呀,差点忘了这位‘贵客’。”苏欢笑眯眯地走过去,踢了踢靖王的腿,“王爷,要不要来点火锅?虽然你可能吃不进去,但可以闻闻味儿嘛。”
靖王“呜呜”地叫着,拼命摇头,眼中满是屈辱。
“看来是不饿。”苏欢耸耸肩,回到座位继续吃肉,“那就让他看着吧,减肥。”
魏刈看着苏欢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这种在绝境中依然能寻找到生活乐趣的本事,也只有她有了。
吃饱喝足,两人准备继续探索这个地下世界。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木屋时,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鹦鹉突然从屋檐上扑棱棱地飞了下来,落在石桌上。
这只鹦鹉体型硕大,羽毛华丽,头顶还有一撮金色的冠羽,看起来神气活现。
它歪着脑袋,绿豆大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魏刈和苏欢,突然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像个小老头: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否则休怪本大爷不客气!”
苏欢:“……”
魏刈:“……”
两人面面相觑。
这鹦鹉,成精了吧?
“你这扁毛畜生,还会查户口?”苏欢挑眉,伸手想去摸它的羽毛。
鹦鹉敏捷地一跳,躲开了她的手,昂起头:“呔!大胆妖女,竟敢对本仙动手动脚!信不信我叫雷劈死你!”
“噗——”苏欢被逗乐了,“你还会叫雷劈人?你咋不上天呢?”
“我本来就在天上!”鹦鹉扑棱着翅膀,飞到魏刈肩膀上,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怪叫一声,“哎呦喂!这不是魏家的小子吗?多少年没见了,怎么瘦得跟个猴似的?”
魏刈:“……”
他堂堂镇武侯,威震边疆的战神,在鹦鹉嘴里成了“魏家小子”?
“你认识我?”魏刈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废话!你爷爷当年还请本大爷吃过酒呢!”鹦鹉得意洋洋地梳理着羽毛,“那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鼻涕流得老长,看见本大爷就哭!”
苏欢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辛苦。
魏刈脸色黑如锅底。
他堂堂一代侯爷,竟然被一只鹦鹉揭了老底?
“看来,是鲁七那老家伙留下的‘看门狗’。”魏刈冷哼一声,伸出手指,在鹦鹉的喙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鹦鹉吃痛,飞了起来,“好小子!长本事了啊!敢弹你爷爷的嘴!信不信我告诉你爹,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儿?”
魏刈额角青筋直跳。
苏欢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出来了:“夫君,原来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啊?还尿床?”
“苏!欢!”魏刈咬牙切齿,一把将还在幸灾乐祸的鹦鹉抓在手里,威胁道,“再胡说八道,晚上就把你炖了!”
鹦鹉瞬间老实了,缩着脖子,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它讨好地蹭了蹭魏刈的手背:“那个……魏家小子,你抓我来干嘛?想偷地皮啊?”
“带路。”魏刈言简意赅,“带你主人留下的那条密道,通往地面的。”
“密道?”鹦鹉眼珠子一转,“密道可以带,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我带走!这鬼地方我待腻了!”鹦鹉愤愤不平,“鲁七那老家伙把我扔这儿几十年,自己跑了!连个伴儿都没有!天天只能跟石头说话,我都快成哑巴了!”
魏刈和苏欢对视一眼。
捡到一个会说人话、还知道前朝秘辛的鹦鹉?
这买卖,好像不亏。
“成交。”魏刈松开了手。
鹦鹉落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翅膀:“得嘞!跟我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密道里有机关,摔死了可别赖我!”
“放心,摔死你之前,我先让你变成烤鸭。”魏刈淡淡道。
鹦鹉:“……”
在鹦鹉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找到了通往地面的密道。
这条密道比之前那条岩缝要宽敞许多,但也更加复杂,机关重重。如果不是这只鹦鹉带路,魏刈和苏欢恐怕要被困上几天几夜。
一路上,鹦鹉喋喋不休,从鲁七的八卦说到前朝的宫廷秘史,虽然真假难辨,但听得苏欢津津有味。
“……所以说啊,那靖王的老祖宗,当年就是因为偷吃了御膳房的红烧肉,被先帝罚去守皇陵的……”鹦鹉绘声绘色地讲着。
靖王被捆在魏刈身后,嘴里塞着布团,听得“呜呜”直叫,脸都气绿了。
“闭嘴。”魏刈淡淡地瞥了鹦鹉一眼,“再啰嗦,就把你毛拔了做毽子。”
鹦鹉立刻噤声,乖乖带路。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出口就在前面!”鹦鹉兴奋地叫道。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出口的瞬间,异变突生!
“轰!”
一声巨响,出口处一块巨大的石门轰然落下,将唯一的出路封死!
“不好!触发了最后的机关!”鹦鹉尖叫起来,“这门是千斤闸,除非有炸药,否则打不开!”
苏欢冲到门前,用力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该死!”苏欢咒骂一声,“这下怎么办?难道又要绕回去?”
魏刈却异常冷静。他走到石门边,仔细检查着门轴的结构,又看了看周围岩壁上的花纹。
“不用绕。”魏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不是普通的千斤闸。你看这里。”
他指着石门上方的一处凹槽:“这是钥匙孔。而且,是双钥锁。”
“双钥?”苏欢看向他,“意思是需要两把钥匙同时开启?”
“没错。”魏刈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壁画,“这幅壁画,画的是前朝的祭祀大典。你看,祭司手中拿的,是‘日轮’和‘月轮’。”
他顿了顿,看向苏欢:“欢儿,你还记得我们在摘星楼看到的那个机关吗?也是日月双轮的构造。”
“我记得!”苏欢眼睛一亮,“你是说,这钥匙的形状,和我们在矿坑里找到的那两块令牌碎片有关?”
“很有可能。”魏刈沉声道,“看来,我们得回去一趟了。”
他转过身,看向被捆着的靖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王爷,看来你还得再陪我们一会儿。不过,这次回去的路,可能会有点‘热闹’。”
靖王看着魏刈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混蛋,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个……魏家小子,”鹦鹉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们先回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魏刈:“……”
苏欢:“噗——哈哈哈哈!这鹦鹉太有意思了!走,回去吃火锅!这次给鹦鹉也加个菜!”
“我要吃牛肉!不要青菜!”鹦鹉抗议道。
“吃你个大头鬼!”苏欢笑骂,“青菜最有营养了!”
一行人加一只鹦鹉无奈地转身,朝着地下桃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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