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师父在
对不起……
裴云哽声重复。
白简耐心又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背，没人知道他在道歉，即便知道，也不明白他是为了什么道歉。
或许是对之前与青霄的冲撞。
又或是对青霄的辱骂。
亦或是生死关头，对青霄承受一切伤害而自己又护不住他的内疚，但不管因为哪一种，这一刻裴云的情绪是崩溃的。
他承受不住来之不易的温暖又突然消失，他无法接受这世间又一个珍惜他的人不见了。
似乎对他来说，失去才是他的常态。
似乎有人在告诉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诅咒。
他拥有不了幸福。
所以裴云在害怕。
白简感受到了，她低下头，紧贴着裴云的脑袋，拥抱着裴云，轻声说：“没事的，小裴师叔，再也没事了，小师妹跟我们都在，我们都在。”
裴云没抬起头，一动不动。
但白简一直重复着。
“没事了。”
叶绾绾慢慢地收回手。
“小六。”
顾苍澜喊。
叶绾绾动作一顿，可还是收回目光，看向了天地。
天地之门已经打开，且已经稳定，太微之力萦绕在门上，保持着大门与混沌虚空的连接，小三界的融合之力成为了太微的支撑，可以维持到星域稳固。
这一座门叶绾绾跟太微已经给开了。
但后续星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就看命数了。
而灵界与星域之间也隔开了，它的结界是以四象之阵为基础的天地本源之阵，但未完全完善。
不过有幽冥大帝给的守护结界，叶绾绾也有三年时间可以喘息，也可以慢慢来。
灵界与九州的桥梁也已经搭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叶绾绾环视天地，好似……都做完了。
她垂眸看着这方天地，像是在回想，她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做的。
顾苍澜跟洛清风他们感觉到害怕。
“小六。”
顾苍澜看着叶绾绾，颤抖地伸出手：“跟师伯走，我们回家。”
他们很怕，很怕叶绾绾像是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然后就消失了。
他们说不出自己的预感。
只觉得眼前的人是叶绾绾，又像是被太微掌控的叶绾绾。
而一旦念力消失，她就没了。
叶绾绾看着顾苍澜，微微回神，“家……”
“对，回家。”顾苍澜像是在哄着孩子，“我们一起回家，到时候去接回你师父，一起回天一宗。”
师父……
叶绾绾思绪逐渐回笼，就是眼神都有了一些生气，她点头，“对，我要接回师父。”
顾苍澜眼圈微红，“所以……你休息一下。”
她的力量明明已经透支，可就是不肯闭眼，也不肯休息，就像是靠着一股念力在强撑。
而念力一散，人就没了。
所以顾苍澜真的害怕。
叶绾绾摇头，“我还有事没做。”
“什么事？”顾苍澜哽声问，“你都已经做完了啊。”
叶绾绾垂眸，“我在想。”
她看向了虚空战场，看着昏迷的裴六岁，受伤的沈南舟，重伤的问天师祖，以及被送回来的云凡，跟消散的青霄。
消散的……青霄。
叶绾绾眺望着虚空。
“我想做得完美，可结果总不尽人意。”
顾苍澜想说话，但另一道声音传来。
“这世间本就没有尽善尽美。”七彩灵光慢慢地从叶绾绾戒指里涌了出来，在虚空凝聚成一道人影。
大家看着灵主的身影，神色呆滞。
叶祈跟叶长庚、叶序失神，“天道！”
顾苍澜跟洛清风、寻隐他们亦是一愣。
灵主偏头看了看他们，笑道：“这个名字离我太遥远了，大家若不介意，唤我灵主就好。”
九州修士齐齐一凛。
“灵主。”
灵市之主？！
灵主望向了叶绾绾，“不必介怀。”
叶绾绾看向了它，“就没有办法了吗？”
灵主摇了摇头，“很难。”
“很难？”叶绾绾捕捉到了关键词，“这话就是代表还有办法对吗？只是难，不是没有。”
灵主一顿。
她怎么这么能抓字眼。
灵主略有些为难，“等同没有。”
叶绾绾没说话，可还是出手了。
灵主拦不住，就见叶绾绾以本源之力快速地收集着虚空的元神碎末，可即便消耗了如此多的力量，捡回来也不过绿豆大小，甚至还是碎的。
凑不齐。
灵主心疼地看着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总想，做得更好。”叶绾绾拂过这点破碎的本源，难过道：“但我终究做不到。”
灵主看着她越来越弱的身体，声音温柔，“休息，好吗？”
叶绾绾还不肯躺下。
因为她还不放心。
明明已经给星域开了天地之门，明明幽冥的结界能护住这里三年，可她依旧不肯放下。
放不下这身后的一切，还有九州。
她怕自己一倒下，星域那边就过来了，怕结界破碎，怕众仙下界。
怕自己一睡过去，再醒来，这里就成了地狱。
所以她一直强撑着。
灵主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她的头，“你这样，你师父会生气的。”
叶绾绾眼圈微红，“没关系，他不知道。”
“谁说的。”灵主笑道，“他就差没强闯进来了。”
叶绾绾一怔。
灵主的目光望向了星域之外，“他在看着你。”
不可能。
叶绾绾险些脱口而出，可下一瞬，高空一道道流光飞了下来。
琉璃一惊，“那是流星吗？”
叶祈：“不对，应该是雨。”
琉璃：“……”
大家亦是吃惊。
看着天外一道又一道的流星，划破虚空，从星域方向直奔而来。
它们穿过了星域，奔向了灵界。
像是被人投送过来的一道风景，带着长长的流光尾巴，最后奔向了叶绾绾他们。
在这一道燃烧的力量里，隐约听到了寂灭尖锐的骂声，还有明心的尖叫。
一道又一道。
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九州所有人也看到了这一场雨，看着它们从天外而来，直奔灵界，看着每一颗流星雨都是落向了大海。
溅起漫天的水流，可等它们踏剑飞起的时候，又看清楚了，那每一道都是他们熟悉的身影。
唰。
天一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看向了那些身影，而在九州的各大长老们，也难以置信地望来。
“老祖……”
长者们一个个沸腾！
“是老祖们！”
“老祖宗！”
“是我们的家主！”
“是他们！”
“他们回来了！”
曾经被裴玄带去第十州的修士，他们回来了！
叶绾绾呆滞地看着这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他们之中还有人在喊，“小天道的徒弟，你下次能不能跟你师父说一下！温柔点行吗？”
“说什么，你不知道小天道那么着急是为了什么吗？”
“为什么？”
“让我们来帮他小徒弟的。”
“这么大一个界，如果没人守住，她一个小丫头多辛苦，当然要靠我们了。”
“……你们怎么有脸把功劳捞上身。”
“哈哈哈，不然呢，这正是我们的用武之地啊。”
笑声回荡。
凌霄、明心、钟离跟寂灭四人从海底踏剑飞起，他们看着叶绾绾，朝她笑了笑，“我们来帮你了。”
顾苍澜跟洛清风看向了这一群人，几百人，当初去的时候，最低境界是炼虚。
如今几百年过去，他们之中最高的凌霄已达仙帝。
即便明心他们也是仙君。
而这数百人……全是仙级。
最低仙人。
他们或御剑、或悬空，或踏云，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地看向了叶绾绾。
“我们来帮你了。”
“小丫头。”
叶绾绾笑起来，她紧紧地抓着掌心青霄的本源，像是听到了通灵阵那一句。
“师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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