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黄衣雾面者之陨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感受？
当你看向无垠的天空，或望向平静的大海，你知道那里本该什么也没有，却总感觉有什么正注视着你。
如果有，那恭喜你，你的灵觉足够敏感，可以窥见常人难以感知的事物。
‘祂们’就在那里！
……
姜林站在高塔之巅，灰眸微凝。
整个异质宇宙正在他的意志下缓慢成型，他可以主宰一切，却仍无法将意志延伸到宇宙之外。
他只能看到黄衣雾面者。
而黄衣雾面者正在面对宇宙外的什么东西。
那不是任何视觉可以展现的形象，灵识感知也不行，那是思维无法理解的概念。
你能知道‘祂们’存在，却无法认知‘祂们’具体是什么。
‘祂们’在看。
不知从何时起，不知从何处来，不知为何而来。
‘祂们’的注视更像是宇宙本身在某一刻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然后对这种存在产生了疑问。
而那疑问本身，就足以让一切分崩离析。
被注视，就意味着被理解。
被理解，就意味着被穷尽。
而被穷尽，即使对一位外神而言，也是彻底的死亡。
“这就是……注视？”
姜林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外神这个层次能够应对的范畴。
‘祂们’的注视是宇宙级的毁灭。
空涡之神趴在时间锚定之树下，与高塔上的他隔着时间对视。
“不。”祂的声音仍然缓慢，多了一丝沉重，“这只是祂们注意到了这里，就像你在夜空中看到一颗忽然亮起的星辰，你会多看它一眼，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姜林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只是多看我们一眼，就让整个异质宇宙的边界开始模糊？”
在他的感知中，异质宇宙最外层的胎光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宇宙本身的存在根源正在被某种东西理解。
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在‘祂们’的注视下变得模糊。
异质宇宙正在被“看穿”。
就在这时。
黄衣雾面者动了。
那抹黄色的身影始终站在宇宙边界与虚无的交界处，长袍下摆延伸到不可见的深处，它右手提着的源初之颅冒着黑雾。
——Hnmsy Torrth！
黑雾翻涌着，在虚空中划出不知是某种符号还是名字的轨迹。
黄衣雾面者将源初之颅缓缓托起，双手捧过头顶，像是在向某个不可见的存在献祭，又像是在用这颗头颅挡在宇宙与祂们之间。
‘祂们’的注视落了下来。
嗡——！
姜林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压迫。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也不是位格层面的压制，仅仅只是‘祂们’好像在说话。
没有语言或别的什么，祂们的注视本身就带着某种信息。
“%/＆#？”
“＆#\^。”
“％＆？”
姜林感到异质宇宙的存在被剥离了一层又一层，像是宇宙在被‘质疑’。
“麻烦，祂们究竟是什么？”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克斯汀纳会如此畏惧变化了。
因为在这些注视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无意义。
源初之颅突然产生了变化。
轰——！！
那颗灰白色的头颅猛然睁眼。
眼中是无尽星空的倒影，是本源宇宙从诞生到终结的全部。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宇宙之外的‘祂们’。
‘祂们’也好像看向了那双眼睛，异质宇宙的动荡感消失了。
姜林松了口气，他看到源初之颅的嘴唇开合。
它说了什么，但听不到内容。
那句话本身超出了生灵能够理解的范畴，它是在说给外面那些‘祂们’听的。
下一刻，注视消失了。
那些在宇宙边界蔓延的不可名状注视像是被源初之颅强行阻隔。
姜林能感觉到‘祂们’仍在看着，但那种被理解的感觉减弱了。
‘祂们’的注视没有消失，只是变得克制。
“你说，这像不像一群巨人低头看着蚁穴，本打算一脚踩下去，却忽然发现蚁穴门口插着一根曾经属于某个巨人同类的权杖，于巨人们停住了脚步，因为这根权杖让他们产生了某种类似于‘兴趣’的情绪。”
空涡之神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姜林认真听完，觉得祂说的居然有那么几分意思。
他摇摇头：“可惜，以巨人这样具体的事物比喻祂们，还是太过简单。”
“简单，才能被生灵理解。”空涡之神缓缓道。
姜林与之对视一眼，两位源初外神，一位主宰宇宙、一位是宇宙空间的根基，居然同时生出了无力和不解这样的情绪。
这是何等戏剧性的一幕。
“它好像快不行了。”
空涡之神的话让姜林再次向宇宙边界投去注视。
那里，黄衣雾面者正在消散。
雾气缓缓从黄衣之下流出，消散在虚空中。
没有任何试图抵抗的迹象，黄衣雾面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好像对自身的消亡早有预料。
这是承受过那些注视后必然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余光而已。
那些注视主要停留在源初之颅上，但也有极少部分落到黄衣雾面者身上。
黄色长袍也从下摆开始化作虚无，雾气从兜帽中溢出后立即被某种力量抹消，它的右袖袍最先消失，然后是整个身体。
在左袖袍消散的最后一瞬，那只手做出了一个动作。
它指了指宇宙内，指了指站在高塔之巅的姜林。
黄衣雾面者彻底消失。
姜林感到自己的记忆中有什么正在被抽离。
那些关于黄衣雾面者的记忆——迷雾世界中它第一次出现时的景象，禁渊之渊中它交给他汲源之触的画面。
所有这些记忆都在变淡。
姜林默然，看着黄衣雾面者消失的位置，看着那颗仍旧悬浮在那里的源初之颅。
“果然，连它都无法承受吗？”空涡之神感叹。
黄衣雾面者的来历没人能说清。
但即使对他们这些源初外神来说对方也足够神秘且强大。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位存在，也仅仅是被‘祂们’注视扫过就彻底消亡，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残留。
要不了多久，连现在唯一还记得它的姜林和空涡之神也会再也无法记起。
这就是‘祂们’！
难以想象，如果‘祂们’的注视真的投向异质宇宙，是否有人能意识到宇宙正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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