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源流的终末
但当祂发现灵渊使徒在暗中帮助异质时，祂陷入了漫长的不解。
克斯汀纳，灵渊之神。
那个只能在灵性空间活动的存在，自己确实曾经对祂有所保留，包括时痕之神的隐秘。
但那应该不至于让灵渊之神选择背叛，报复这种东西太幼稚，不可能出现在外神身上。
祂尝试联系克斯汀纳，想要问清楚原因，但灵渊之神完全切断了联系。
没有解释，没有条件，什么也没有，克斯汀纳像是从宇宙中消失了一样，祂准备好的措辞都无处施展。
然后局势开始崩盘。
源流使徒一个个陨落，每一个使徒死亡都是对祂根源之力的消耗。
拉塞维尔亚愤怒过，祂甚至想要直接杀向异质源地。
但祂终究没有去。
理性告诉祂，离开源地会死得更快，何况现在源流权能对异质已经不再有优势。
祂尝试固守，将所有使徒召回，将使徒收缩到极少数核心星海群，试图在局部保持优势。
但孙环宇的禁傀军团不给祂这个机会。
那些用陨落使徒根源制造的禁傀不断骚扰收缩后的源流星海，源流根本守不住。
接着是急躁，急躁之后，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此刻拉塞维尔亚就处于这种平静之中。
祂看着灰色离自己越来越近。
灰色从星海的边缘蔓延过来，不急不缓，像是知道祂已经无力阻挡。
那些祂经营了亿万年的星海，初光照耀过的界域，正在被灰雾一寸一寸吞没。
祂能感知到姜林的位置。
就在灰色天帷的正中央，在那座高塔的诡雾灵殿内，姜林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反而有意让所有外神都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是无声的宣告，宣告异质已经取代源流，成为本源宇宙最强大的存在。
“姜林。”
“异质……”
“姜林。”
拉塞维尔亚的意志重复着这个名字。
祂念过很多次。
在姜林刚刚成为外神时，祂只将他当作一个不成气候的新生外神，不值得太多关注，就像历代异质之神一样，迟早会被源流镇压。
在孽母退场时，祂开始正视姜林。
在战争刚刚僵持时，祂意识到姜林已经成长到与自己比肩的程度，愤怒和危机感驱使祂不断投入战力，试图扭转局面。
几千年前，源流星海已经不到三百个时，祂明白自己可能真的会输。
这个认知像寒冰浸透了祂的意志。
现在祂只剩下平静。
“我可以死。”
拉塞维尔亚看着那片灰色，平静地呢喃：“但你也不会好过。”
祂知道姜林会来。
姜林不会让祂活着，就像祂不会让任何一位异质之神活着，外神之间的战争就是彻底抹除对方。
而祂，拉塞维尔亚，当然不会束手待毙！
祂在等。
等姜林踏入源流源地的那一刻。
宇宙初光在祂前方永恒亮着，如果祂引爆这缕初光，整个源流源地都会被回归为宇宙诞生前的状态。
“来吧，异质之神。”
拉塞维尔亚的意志在传遍整个源流源地。
……
异源战争三万年的某一天，灰色终于漫过了源流源地的边界。
灰色天帷出现在源流源地的边缘。
那片灰雾将源流源地最后的金色完全笼罩，灰雾在金色光芒的边缘翻涌，每一次翻涌都让数个星海震荡不休。
姜林的身影在灰色天帷之上浮现。
灰雾风衣的下摆在虚空中无声飘动，灰眸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拉塞维尔亚。
两位外神的目光在宇宙根源中碰撞。
没有言语。
该说的话在长达三万年的战争中早已说尽。
拉塞维尔亚率先出手。
宇宙初光的余晖在祂手中凝聚成一柄权杖，那不是任何实体的武器，而是源流权能的高度浓缩，是宇宙最初之刻的具象。
权杖指向灰色天帷。
嗡——！
金色光芒从权杖顶端炸开，化成一道贯穿宇宙根源的光柱，直直轰入灰色天帷。
这是源流之神积蓄了数万年的全力一击，海量根源之力被消耗，光柱触及的一切都开始消解，灰雾被强行还原为最原始的源流之水，高塔在金光中震颤。
整个异质源地都在剧烈震动。
数千星海被这场冲击扫过，无数界域崩塌，数不尽的生灵在瞬间化为虚无。
真正的外神之间交战就是如此，如果毫不顾忌，整个宇宙都会被波及，而现在的源流之神显然就是不顾一切的心态。
黑枝站在逆树上，身体在金光余波中颤抖。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稀释，被分解为最初的存在形式，她只能将逆树的根系扎入异质源地最深处，用尽一切力量维持自身的存在。
好在灰色天帷将大部分余波都挡了下来，否则整个源地的生灵都将遭受重创。
小莹的诡月在金光中变得黯淡，银灰色长发被冲击波扯散。
“这就是源初外神的力量吗……”
她低语，嘴角溢出一缕猩红月芒。
所有异质使徒都在竭力抵抗，仅仅是两位外神交手的第一波冲击，就让他们感受到了无法承受的恐怖。
但姜林没有丝毫动摇。
他站在灰色天帷之上，注视着根源那道金色光柱，左手抬起。
“异化。”
声音平淡。
无穷无尽的灰雾骤然展开、扩散。
数万星海的根源之力，异质权能已经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蕴含无尽诡异变化。
金色光柱在灰雾面前停住了，回归之力与异化之力在宇宙根源中激烈对抗。
金光试图将灰雾还原为最初，灰雾试图将金光异化为变化。
两股力量看似势均力敌，但拉塞维尔亚心中微沉。
“不好。”
祂预想中的压制没有出现，连一点优势都没有，祂已经动用了初光，可源流对异质的天然克制还是完全失效，灰雾不但没有被还原，反而在缓慢吞噬金光。
姜林俯视着拉塞维尔亚。
“如果你还是万年前的源流之神，或许还能与我抗衡。”
“但你只剩下源流源地，根源之力十不存一。”
他抬起右手：“而我的影响已经遍布整个宇宙，就让你尝尝，根源之力被碾压是何种滋味，看看源流到底是不是真的强。”
轰——！
覆盖宇宙星海的灰雾骤然收缩，化为一根灰色触手，然后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将拉塞维尔亚直接包裹进去。
拉塞维尔亚的意志在灰雾中炸开。
祂看到无数变化在自己体内发生，自己的金色身躯在灰雾中不断异化，释放的源流之力被灰雾包裹、扭曲、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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