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成了，我们成了！
公输奕听完，胡子都抖了一下。
“放屁！”
“工部没了谁都能转，可这试车，必须得有个真正懂的人坐上去！”
他说着，手指重重点了点自己胸口。
“这制动系统怎么做的，本官最清楚。阀门哪一下该放，杠杆什么时候该拉，本官最有数。”
“换了别人，真出点意外，连如何应对都不知道，所以本官是最合适的人选。”
场中再次安静。
公输奕不是在逞能。
他是真觉得，只有自己亲自去试，才能更清晰地知道火车到底行不行。
姜柒柒咬着唇，心里又急又堵。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那我跟您一起上去。”
“制动图是我和他们一起改的，我也懂结构，真出问题，多个人还能帮衬一下。”
公输奕先是一愣，随即脸一板。
“不行。”
“你上去做什么？真出事，本官死了也就死了，活这么多年，不算亏。”
“你还年轻，也有天赋，你若出事，那损失太大了。”
姜柒柒眼圈都发热了，鼻子一酸，嘴上却还是硬。
“您少乌鸦嘴，谁说这火车会出事的，我觉得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公输奕哼了一声，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那不就得了，既然不会出事，你们还拦着本官做什么？”
孙聿思站在一旁，看着众人轮番劝说，他轻轻吐了口气，拱手开口。
“尚书大人，既然您决意亲自试车，学生便不再劝。只是请您务必记住，若有危险，一定要优先保护好自己，我们可以在驾驶室内放置一些缓冲物品，这样更能避免受伤。”
公输奕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本官心里有数，你们就放心好了。”
很快，火车头再次被推往城郊试验轨道。
这一回，所有人的动作都比上次更小心。
不是因为车更值钱，而是因为车上坐着的是工部尚书。
滚木垫下，滑道铺开，前头套绳，后头推杆，两侧都安排了人稳着方向。
托尔坎冲在最前头，粗木杆往肩上一顶，牙关一咬，整个人像头发力的公牛，脚底踩得地面都发沉。
傅云峥平时最怕累，今天却一句抱怨都没有，一边推一边喘，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今天可一定要成功啊......”
城郊的风比工部里凉得多，吹在脸上，带走了汗，也让人更清醒。
轨道尽头依旧摆着拦木，可谁都知道，那东西拦不住真正失控的火车。
锅炉添水，加煤，风箱鼓火。
黑色的煤块在焰光里泛着红，白汽一点点从接缝里渗出来。
公输奕坐在车头，双手稳稳握着操纵杆，腰背挺得笔直，看起来像个要亲自冲阵的老将。
众人围在下头，不少人嘴唇动了动，想再劝，最终却都识趣地闭了嘴。
姜柒柒站在最前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眼睛一眨不眨。
等时间差不多了，公输奕抬手示意众人退远。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在前方轨道上。
“开。”
一声落下，蒸汽引入，活塞推动，连杆震颤，黑色钢轮先是轻轻一抖，继而缓缓向前挪动。
场外众人的呼吸，几乎同时一滞。
火车很快越走越顺，轮组转动越来越流畅，蒸汽声也开始有力起来。
白雾从顶部喷出，铁轮碾过轨道，发出沉闷而稳定的声响。
公输奕坐在驾驶位上，风从前方扑面而来，带着煤味、热汽，也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麻的快感。
等火车跑出去一段路，公输奕在心中默默计算制动距离。
外面的人看见火车越来越快，个个都吊着一颗心。
姜柒柒忍不住追着跑了两步，眼神死死盯在那车上，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下一刻，火车顶部白汽猛地一喷，紧接着，一道刺耳的摩擦声骤然炸开。
“嘎~”
那声音尖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众人的视线中，火车的速度真的开始降了。
傅云峥眼睛一下瞪圆，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可很快他就开始害怕了，因为火车虽然在减速，却还在不停往前走，而且余势不小。
轨道尽头越来越近，那拦木在所有人眼里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姜柒柒脸色刷地变了。
“糟了！火车看起来刹不住啊！”
原本还强撑着站在原地的众人瞬间全慌了，呼啦一下全往前冲。
有人鞋都跑掉了也顾不上捡，有人一边跑一边喘得要死还不肯停。
傅云峥跑了没几步，肚子就先开始抖，可他依旧咬着牙往前冲，脸都白了，心里只剩一句粗口似的祈祷。
停啊！祖宗你倒是停下来啊！
火车还在往前滑，速度虽然比先前慢了许多，可那股惯性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轨道只剩最后一截，几乎能预想到下一瞬它将再次冲出去的样子。
也就在这一刻，刺耳的摩擦声又猛地重了几分。
火车头猛然一颤，轮与轨发出一阵尖厉嘶鸣。
然后......火车竟然停住了。
停下的火车，距离轨道尽头，不过短短几尺。
再往前一点点，就得翻出去。
所有追人都在这一瞬猛地停下脚步。
有人因为惯性太大，差点把自己摔出去。
姜柒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她看着那台安安静静停住的火车，先是不敢置信，随后眼睛一点点睁大，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停住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她猛地原地蹦了起来，像个疯子一般手舞足蹈。
这一声像一根绷断的弦，把所有人都从僵硬中一下拽了回来。
随后，整个试验场轰然炸开。
“成了！”
“真成了！”
“停住了！停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抱在一起乱跳，有人蹲在地上抱头大笑，有个老匠站在原地，先是狠狠揉了揉眼，再抬手捂住脸，眼泪却还是顺着指缝往下掉。
姜柒柒笑着笑着，眼里也冒了泪花。
她抬手一抹，结果只把脸抹得更花。
傅云峥跑到她旁边，扶着膝盖喘得像个破风箱，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成了……咱们也太了不起了吧！”
“真没想到，这火车竟然真的被我们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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