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皮子生意
白鹤明进入抱朴书院后，每日都要早起去书院做学问，下午才能回来。
抱朴书院位于下架湖畔，在苏州府城西北角，过去有好一段路程，好在家里有马车，谦山和谦川每日轮流赶车接送白鹤明去书院。
云歌开玩笑道，“一般都是家长接送孩子上学，你这是儿子接送爹上学，也是奇了。”
白鹤明揉了揉太阳穴，今日在书院和人辩论了半日典籍，他脑子还在嗡嗡响。
“这几个儿子全都在望父成龙，比我自己都盼着我中举，让他们赶车接送一下怎么了？”
云歌让白鹤明躺在床上，帮他按摩攒竹穴和百会穴，白鹤明闭上眼，头疼在舒适的手法中一点点缓解。
“还是娘子心疼我。”
“你少来，又肉麻了。”云歌戳了戳她的脸，白鹤明这张脸近距离看还是很有冲击力的，清俊风雅，颇有几分姿色。
白鹤明微微一笑，没有睁眼，凭感觉握住云歌的手，问起她家里的事，“你之前说想在苏州府城外买些田地养鸡鸭，进展怎么样了？”
云歌说，“我今天下午和黄牙人聊了聊，改了主意。我觉得比起买田地，还是买现成的庄子好。”
白鹤明问，“怎么说？”
云歌道，“苏州府城附近很多田地都被兼并成了庄子，从农人手中买散田，很难买到大片完整的，费事又没意义。”
“而且我们买了田地后，也没法自己耕种，要雇人劳作，既然如此，还不如买庄子，房子、租田的佃户都是现成的，不用自己单独招募。”
白鹤明缓缓点头，“有了庄子，可以种菜、养牲畜，每隔几日让人出城取一趟，自家吃的菜也就有了。”
云歌笑道，“是啊，府城的菜价不便宜，还是自己有庄子方便。昨日买一颗乌塌菜花了六文钱，心疼得老大媳妇今天还在念叨。”
白鹤明问云歌，“家里的钱够吗？”
云歌说道，“咱们从村里带出来八十多两，租房花了二十两，采买东西又花了一些，还给你交了书院的束脩，现在只剩五十多两了。”
到苏州府城才几天时间，白家就花出去了二十多两银子，云歌迫真体会到了花钱如流水的感觉。
接下来谦湖和霄英要上学堂，女孩们也要请女先生读书，又得几两银子，云歌算账的时候都有些心惊肉跳。
花钱容易赚钱难啊！
“我问过黄牙人了，府城附近十几亩的小庄子，五十多两银子能拿下，三五十亩的就要几百两银子了，至于更大的庄子，都是世家大族握在手里的，有银子也买不到。”
庄子的田地贵，贵在它的地段，城中的有钱人都想就近买庄子，价格自然就被炒高了。
“我问了大弟，冬日行善居的伤寒药卖得好，这一个多月的分成有二十三两多。咱们现在手里的钱，倒是勉强够买个小庄子。”
白鹤明说，“你做主买就是了。”
云歌嗯了一声，“我和黄牙人说好了，让他帮忙挑合适的庄子，过几日我带人出城看看，好的话就买下来。”
云歌算了算买完庄子后手里还有多少银子，嘶了一声，“我觉得我必须想新的赚钱的法子了，不然这一大家子人每日吃喝就要花不少钱，坐山吃空，何况咱们还没山呢！”
目前白家的收益主要靠行善居，云歌来到府城后，开始继续给行善居做药，药品供给充足，行善居的生意好了几分，但只靠一个小铺子，能卖出的货毕竟有限。
白鹤明开口，“你可以放老二出去跑一跑。”
云歌疑问，“谦川？”
白鹤明道，“老二机灵善钻营，是个做生意的苗子，咱们家虽然不能自己经商，但可以钻空子，老二满脑子钱，放他出去找赚钱的法子也算物尽其用。”
云歌听完白鹤明对谦川的评价，被逗乐了，“行，我回头给他说一声。”
“桂花还有锦棠她们几个已经开始织布了，我记得桂花之前还说想硝制皮子卖，要是能找到门路，家里也能多个进项。”
……
第二日上午，吃过早饭后云歌把谦川叫到主院正房，谦川听云歌说完后，眼睛一亮，旋即露出几分扭捏之态。
“娘，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云歌一看，就知道这小子藏了事，挑眉看着他，“你老实交代吧。”
谦川被娘的目光看得心肝颤抖，不敢绕弯子，一五一十说道，“我之前陪桂花回娘家时，和我大舅哥说好一件事。他们那个村的猎户在山里猎到皮子，不要低价卖给收皮子的商人，攒多后送到苏州府城来，我帮他们找门路卖，卖皮子的钱我分三成。”
皮子值钱，但猎户其实赚不了多少，收皮子的商人压价压得狠，皮货商人垄断一片地方，猎户们绕不过他们，只能低价出售辛苦猎来的皮子。
如果谦川这事办成了，可谓是双赢。
云歌有些惊讶，她真没想到这个二儿子居然瞒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根本没和家里人说。
谦川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他当时不说，是想把它当成一个后路，万一爹娘不要自己了，自己也有赚钱的门路。
但这些日子被收拾下来，谦川已经发现自己想错了，他真不该在爹娘面前藏小心思，只有一直跟紧爹娘，自己才能过上好日子。
毕竟自己说服那个村的猎户，取得他们的信任，靠得也是爹苏州府院案首的名号。
谦川这些日子一直在找机会坦白，今天听到娘说想让他去找赚钱的法子，总算是说出来了。
谦川站在原地，满心忐忑，既怕娘骂自己，又怕娘连骂都不骂。
娘当初是怎么收拾谦湖的，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回想起来后背发凉。
云歌摇了摇头，她看出了谦川的小心思，这个儿子想法多，现在愿意坦白，要给他些教训，但也不能一下子打压下去。
“这事我知道了，皮子的生意你可以继续做，但记得买卖要经他人之手，不要留下把柄，拿不准的找你爹把关。”
“你分得的三成利，一成要交给家里，还有两成就二房自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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