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周宇遇挫学成仙
山东文登有一个姓周的书生,名叫周宇,他有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名成空。他俩是发小,自小在一块儿耍,一块儿读书、写字。因为成空家比较贫穷,周宇经常接济他,不是给袋面粉,就是给桶清油。周宇比成空年纪大一岁,成空管周宇的妻子叫嫂嫂。逢年过节,成空都去登门去拜访周宇,像一家人一样。
后来,周宇的妻子生孩子难产,死了,周宇接着又娶了个妻子王氏。成空因为新嫂嫂比自己年纪小,所以从没要求周宇让自己见见她。
一天,王氏的弟弟来看望姐姐,周宇便在卧室里设宴招待。宴席刚开始,成空来了,仆人进来通报。周宇坐在宴席上命仆人快请他进来。成空说今天有人,就不进去了。仆人回来禀告周宇,周宇便将酒席移到外间,将成空追了回来。刚刚坐下,就有人来禀告,说背刀庄园里的仆人孙三被县太爷被重打了。周宇问:“为何要打孙三?”来人说:“黄吏部家有个放牛的,放牛时踩了您家的田,孙三便和那放牛的争吵,进而动了手。那放牛的回去告诉了他主人,不一会儿,官府来了几个衙役,就把孙三给抓走了。到了县衙,那县太爷当即升堂,也不问青红皂白,打了孙三五十大板,差点没把他给打死。”周宇听说,不由怒火中烧,骂道:“黄某这个放猪奴,怎敢这样!他前辈是我家祖上的奴才,刚得志就目中无人了!”周宇气愤填膺,捋胳膊挽袖口地要去找黄家。成空一把抓住他,抱住他的腰,说:“强梁世界,本来没有什么青红皂白!况且今日的官府多半都是不打旗子的强盗呢!”周宇不听,扑着要去找黄某算帐。成空再三劝说,以至急得都掉了眼泪。周宇见成空如此死劝,这才勉强忍下了这口恶气。
周宇是十分争强好胜之人,恶气虽然咽下去了,但胸中的怒气终不能消除,他一夜翻来覆去没有睡着。第二天大清早,他对家人说:“黄家欺侮我们,是我们的仇家,这先不说,县官是朝廷的命官,并不是有势力人家的官,就是互有争端,也应传两家对质,何至于像哈叭狗一样跟着叫?我也去告他家的仆人,看县官怎么处置他们?”家人们也鼓动周宇,纷纷说:“是这样,我们要告黄家的奴仆,我就不信县太爷不管!”在家人的怂恿下,周宇写了呈子送到了县衙。可是县令汪发只看了一眼就把呈子撕了扔在地下。周宇当时气炸了,随口说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同是两家的奴仆,为何我家的挨打,黄家的却没事?”汪县令一听,将惊堂木一拍,大呵一声:“呔!休得猖獗!什么王法,老爷我就是王法!”周宇用鼻孔“哼”了一声,怒道:“放你的葫芦缠丝呱呱屁!你是老几?代表王法,嘁!”不料,这下可激怒了汪县令:“大胆刁民,休得猖狂!来人,把周宇押下去,关进大牢!”
这天早饭后,成空又去找周宇,才知道周宇去县城告状去了。他急忙追去想劝止,不料周宇却已在监狱里了。成空急得直跺脚,却无计可施。
这时,官府正抓了三个海盗。汪县令与黄吏部用钱买通了海盗,让他们捏造周宇是同党,然后根据假证词,革去了周宇的功名,更加残酷地拷打他。
成空上下打点,好不容易买通狱吏,偷偷来监狱来看周宇。见到周宇后,两人抱头痛哭。成空好容易止住泪水,说:“我当初劝你不要和黄家的人斗了,你偏不听,现在弄成了这样,怎么办可好?”周宇说:“我身在监牢,像鸟在笼子里。家里虽有一个弟弟,也只能给我送点饭来,谁能替我上告呢?”成空擦擦了眼泪,说:“我来替你上告。如今你落了难,我应尽力帮助,这是作朋友的责任。朋友有难而不能急救,还算什么朋友?”说完,成空就走了。
回到家中,成空打点行装就上路了。周宇的弟弟听说成空要替哥哥到京城去申冤告状,便连忙赶到成空家,打算给他送点路费。但当他赶来时,成空已经走远了。
成空到了京城,四处上告,但根本就没人理他。正当他求告无门,急得快要发疯的时候,听人说皇帝最近要出城打猎。成空就暗藏在木市中,等了好几天,这一天终于等到了。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一天清晨,皇帝的大队人马果然从木市经过。成空见此,便不顾一切地冲过护卫队,撞在了皇帝的龙驹前,趴在地上大声喊冤。皇帝问明了原因,准了他的状,叫他等着,并把他的状子批到部院,命部院复审上奏。
这时,距周宇入狱已十多个月了,周宇受刑不过,已屈打成招,定了罪名。部院官员接到皇上御批,非常惊惧,打算亲自复审。黄家知道后也很害怕,就计划暗中谋害周宇。首先买通看监的狱卒不给周宇饭吃。周宇的弟弟来送饭,也不让他们见面。成空又到部院喊冤,部院才提审。这时周宇已饿得站不起来了。部院官员见了大怒,喝令将狱卒打死。黄吏部听说后,更加害怕了,就拿几千两银子托人为他说情。部院官员才打了个马虎眼,免了黄吏部的罪。汪县令因为枉法,被判流放到了海南。
周宇被无罪释放,回来后,越发对成空感激不尽。成空经过这场官司,看破了红法,对俗世也厌倦了。一天,成空去找周宇,提出要和他一起到南山去隐居。周宇听说后,觉得这个想法很,便终因牵记年轻的妻和年幼的儿子,不忍离去。成空见周宇态度不够明朗,虽然不再说什么,但自己决心已定,准备出走。
两人分别以后,成空一连几天没有来找周宇。周宇就派人到成空家去打听。而成家还认为成空在周家呢,这才知道成空不见了。周宇心里明白,急忙派人到处找,所有远近寺观、沟谷都找遍了,还是不见成空的踪影。周宇只好经常送钱、送粮给成空的儿子,帮助成家过日子。
又过了八九年的工夫,成空忽然自己回来了。他头戴黄冠,身穿大氅,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周宇见了,亲热得不得了,一把拉住成空的胳膊说:“你到哪里去了,让我们到处好找?”成空笑着说:“孤云野鹤,哪有一定的地方?分别后幸亏还康健就好。”周宇赶快命家人摆酒席招待,略说几句客套话以后,周宇就催着成空换下道服来。成空只笑不说话。周宇说:“你真傻!为什么不要老婆孩子,把他们像旧鞋一样扔掉呢?”成空笑着回答说:“不对!是别人抛弃了我,哪里是我抛弃别人呢?”周宇又问:“你现在住哪里?”成空说:“在崂山清宫。”
两人当夜就脚并着脚睡了。正睡间,周宇梦见成空光着身子压在自己胸上,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惊讶地问:“贤弟,这是怎么了,我胸口好闷啊?”成空也不回答。周宇忽然就醒了,喊成空不答应,坐起来找成空,却不知哪里去了。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是在成空睡的地方,他惊骇地自言自语:“昨晚没有喝醉,为什么糊涂到这个地步?”于是叫家人拿灯来照,家人只见成空坐在那里,周宇不见了。周宇本来胡子很多,此时他用手一捋,稀稀拉拉地没有几根了。拿镜子一照,周宇大惊失色地说:“成空在这里,我哪里去了呢?”接着一想,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成空用幻术招他去隐居。他想进卧室去找妻子,他弟弟因他已变为成空了,不让他进去。他自己也无法说明白,只好不进去了。
别无它法,周宇只好叫仆人备了马,主仆二人前去崂山找成空。走了好几天,才到了崂山。周宇骑马走得快,仆人在后面一时没有跟上来,他就坐在树下休息。但见这里道士来去不断,内中一个道士看了他一眼,周宇就顺势问他知不知道成空。道士笑着说:“听说过这个人,好像是在上清宫。”说罢就走了。周宇目送那道士,见他走出一箭地之外,又与另一人说话,也不过说了几句,那人就走了过来。一看,原来是同学。那人见了周宇以为是成空,吃惊地说:“几年不见了,听别人说你已在名山学道,为什么还游戏在人间呢?”周宇知道他把自己当成成空了,于是就把自己的事说了一遍。那人惊讶地说:“我刚才还遇见他,以为是你呢!才走了不多时,或者没有走远。”周宇觉得很奇怪,说:“怪呀!我为什么见了自已的面目还不认得呢?”
过了一会儿,仆人追上来,他们急忙快走。可是走了半天,路上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前面的路一望无际,遥远得很,拿不定主意是走还是回去。可是转念又一想,已经没有回去的可能了,只有向前走,追上成空才行。但道路却越发险恶难行,连马都不能骑了。周宇就把马交给仆人,叫他转回去,自己沿着崎岖的山道一步步走去。
走了一段路,远远看见一个小道童坐在那里,周宇便走向前去问路,并说来找什么人。道童说自已是成空的弟子,并帮周宇拿着行李,领他一块走。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往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去。
走了三天三夜,才到一个地方,但这里又不是世上传说的上清宫。当时是十月天气,可山路两边山花烂漫,一点不像是初冬。道童进去禀报,成空很快就出来迎接。周宇这才认出自已的面貌。两人手拉手进了大殿,接着就摆上酒席,饮酒谈心。但见珍奇的小鸟,飞来飞去,一点也不怕人,叫的声音像音乐一样好听,不时还飞到桌上叫几声。周宇心里非常惊奇。然而他仍然思念尘世,返乡心切,无意在这里呆下去。饮完了酒,见地上有两个蒲团,成空拉周宇并坐在上面。约二更以后,万籁俱寂,周宇忽然打了一个盹,觉得自己与成空换了个位置,心里很奇怪。自己随便用手摸了一下下颔,胡子已和从前一样了。
天亮了,周宇回家心切,坚决要求回去。成空坚持留他多住几天,周宇又勉强住了三天。这一天,周宇再三要求回去,成空说:“那好吧,你执意要回去,我也就不留你了。你现在闭上眼,我送你回家。”周宇刚一合眼,就听见成空叫着说:“行装都已齐备。”于是周宇起来跟着就走。一路走的并不是原道,但走了不多时,就看到家乡了。成空坐在路旁等着,叫周宇自己回家。周宇强邀成空一块回家,成空执意不肯。周宇就一个人回到了家门。他见大门关着,就叫了几声,里面没有答声。刚想跳墙,就觉自己的身子像树叶一样,轻飘飘进了院子。又跳了几道墙才到了卧房。见卧室内灯光昏暗,妻子还没有睡觉,听到屋里咕咕哝哝好像有人说话。他悄悄舔开窗纸往里一看,见妻子正与一个仆人用一个杯子喝酒,样子非常亲密。周宇大怒,想立即进屋捉住他们。可又怕自己一人难以对付他们两人,就悄悄出门回去请成空来帮忙。成空慷慨答应,立即跟周宇一直到了卧室。周宇拿石头砸门,屋内二人吓得慌了神,砸得越急门关得越紧。成空用剑拨门,一下子两扇门都开了。周宇跑进去捉人,那个仆人冲出门向外跑。成空在门外一剑砍去,砍下了仆人一条臂膀。周宇进屋捉住妻子拷问,才知道刚娶她进门时她就与仆人私通了。周宇拿过成空的剑,割下妻子的头,挑出她的肠子挂在院里的树上,才跟着成空原路返回。周宇忽然一觉醒来,原来身子还在床上,惊异地说:“怪梦七长八短,真使人怕死了!”成空一旁笑着说:“是梦,兄却以为是真;而真,兄却以为是梦。”周宇不明白是什么道理,就问成空。成空拿出剑来给他看,剑上的血迹仍在。周宇吓得要死,暗暗疑惑成空已会幻术了。成空也知道周宇的心思,就催他整理行装,送他回家去。
二人辗转走到了家门,成空对周宇说:“那天夜里我倚着剑等你,不是在这里吗?我厌恶看见污浊,还在这里等你。如果过了申时不回来,我就自已回去了。”
周宇到了家门,门庭冷冷清清,好像没有人住一样。又到了弟弟家里,弟弟见了他,双泪直流,对他说:“哥哥你走后,贼夜里来杀了嫂嫂,还把肠子挂在树上,真是恐怖。至今官府还没有破案呢。”周宇才大梦方醒,把一切事情告诉了弟弟,并嘱咐他不要再追究了。他弟弟吓呆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周宇问起孩子,弟弟叫奶妈抱来。周宇看了看,说:“这孩子是咱家的后代,请你好好照看,哥哥我要告辞人世了。”说罢起身就走。弟弟哭着追出挽留,周宇笑着走了,连头也没回。到了郊外,见了成空,二人一起上了路,远远地回过头来,说:“能忍就是最大的乐事。”他弟弟追着想再说几句话,成空一举袖子,就无影无踪了。弟弟呆立多时,哭着回了家。
周宇的弟弟忠厚老实,但没有能力,不会治理家务。过了几年,家里越发穷了。周宇的孩子渐渐长大,没有钱请老师教学,他就亲自教侄子读书。
一天清早,周宇的弟弟到书房里拿东西,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封口粘得很结实,只见信封上写着“二弟启”三字。细看是他哥哥的笔迹。拆开信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爪甲,有二指来长。周宇的弟弟心里觉得很奇怪,想哥哥无缘无故寄个爪甲干什么?他把爪甲放在砚台上,出来问家人这信是哪里送来的,家人们都说不知道。回到屋里一看,砚台闪闪发光,已变成了黄金。他更加惊奇,又放在铜铁上试试,钢铁都变成了黄金。从此,他家发了,富得流油,黄金多得都没处堆放。他拿出许多金条送给了成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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