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内审
林峰眼神未动,心中却如风起雷鸣。
“你有证据?”
柳青辞迟疑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旧魂石,其上裂痕纵横,魂纹斑驳,但仍能看出“逆”字淡痕。
“这是凤后生前留于魂塔之下裂痕壁上的残印,我用魂纹重刻后比对魂骨族残术,发现八成吻合。”
林峰接过魂石,指尖轻触那“逆”字,神情未变,却将其收入怀中。
“此事,不许外传。”
柳青辞点头:“我明白。可大人……”他压低声音,“这五起魂修惨死,死状一致,魂印无声崩灭,不动声色地杀五人,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逆印者,早已潜伏多年。”
林峰缓缓抬头,看向魂塔方向,夜雨打在他发上未曾拂去,眉心似雪封霜。
“逆印者藏在魂都,且知律司法印之规,能绕开魂榜监察……他不是外人。”
“他,是魂律之内的人。”
……
魂都,律策堂,密案阁
烛火摇曳,魂图司三位副首齐聚,桌上摊开的,是五具魂修的识海复刻图与印识剖面图。
林峰负手立于图前,神色冷峻,眼神似将每一笔魂脉图纹都刻进骨中。
“他每次杀人前,先断其魂感,再抹魂印,最后逆印散识。”
“但他不取魂力,不吸魂血。”
“这不是为杀,是为警。”
柳青辞皱眉:“为警?”
林峰冷声:“他是在用逆印,挑衅魂律。”
“他是在说——魂律之下,也能魂散于无声。”
“他是在逼我出手。”
“他是在告诉我——我镇不了所有律。”
魂都,东律司
秦苏身披凤阙红袍,立于阁楼高处,手中翻看一封密简,神色冷静,眼底却带一丝怒意。
“第五起了?”
她转身望向魂塔方向,低语一句:
“沈策。”
“你再不动,他就真动手了。”
她手指轻扣桌面,低声对随侍吩咐:
“调我东律司魂锁组,所有进出魂塔之人,三日之内,无一遗漏。”
“还有。”
“林尧那边……也查。”
随侍一愣:“林尧是林家大长老……他会不会……”
“他若清白,自无事。”秦苏神色未变,“他若有鬼,今夜我便送他上魂榜。”
魂都,夜图司暗阁
柳青辞独坐夜中,翻阅旧年卷册,目光落在一页泛黄的《凤后私卷》中,最后一行字写着:
“逆印之术,锁魂于识,唯心火可解。”
“若我死,封我魂于塔。”
“勿信天命,只守魂律。”
柳青辞叹息:“凤后当年……是知逆印术终有复起之日。”
“她不是传此术。”
“她是在……警示林峰。”
魂都,魂榜异动
第十九页悄然开启,金字浮现:
魂都连环五案,逆印术现
魂律未稳,律主设魂网
魂骨术未亡,魂国有孽
魂榜已记——逆印者,潜藏魂都,未现真名
魂主律心,誓断逆印
凤鸾宫,女帝寝殿
夜千雪披凤纹长袍,独坐于案前,眉心紧锁,面前是魂图司新呈上的五案汇录。
秦苏立于案旁,低声:
“他已知逆印者潜藏。”
“也已查到魂骨一脉。”
夜千雪抬眼望她,缓缓道:
“他可疑我母?”
秦苏神色一滞,终是点头:“柳青辞提及凤后曾有逆印痕迹,他未言明,但……收了魂石。”
夜千雪沉默片刻,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
“从现在起。”
“关于凤后……所有逆印之说。”
“皆归我宫内审。”
“我不准他……以魂律之名,审我母亲。”
她抬眸望向窗外那座永不熄灭的魂塔,轻声:
“林峰。”
“你若执律至此。”
“那我,便是那第一道逆意。”
天未亮,魂都便起了风,灰云压城,魂塔之光沉于天幕之中,不耀不显。律司前殿,执律百官尚未集齐,却已有数道红袍魂卫快步入内,低声传语如箭:
“凤婉璃,入魂都了。”
此言一出,前殿骤静,片刻后,一名东律副使神色骤变:
“凤婉璃?凤族嫡女?她不是失踪三年了吗?”
“她自投案。”传信者低声,“她说,要以魂血,洗凤族之过。”
……
魂都,镇律台
林峰立于主印座前,手中捏着一封魂契血书,其上红印未干,魂火如雪,静默无声。
他未说话,片刻后,缓步走至高台之上,声音沉而稳:
“传凤婉璃,入镇律台。”
镇律台,魂审厅
厅门大开,寒意入骨。
凤婉璃身着旧凤裳,步履轻缓,身影却无半分犹疑,仿佛她不是来赴死,而是赴一场早该落幕的宿命。
她容貌极艳,曾为凤族最受宠之女,昔日凤后座下亲传,如今却满面风尘,眼底只余倦意与执念。
她行至厅前,长身一拜:
“凤婉璃,请罪。”
林峰目光微动,淡声:
“你罪何来?”
凤婉璃抬头望他,语声如风掠碎霜:
“凤后身死,凤族遗祸未清。”
“我身为凤后亲族,昔年护逆印术入魂塔。”
“今逆印再起,凤族旧账难断。”
“我自请——以魂血,偿凤族之债。”
林峰注视她片刻,忽而问道:
“你若真为凤族请罪,为何三年不出?”
凤婉璃低头,声音轻却坚定:
“因不信你真能立法断魂。”
“如今你斩虞道箓,镇魂律于天。”
“我信你了。”
林峰手中主印一动,魂锁应声而落,银黑交缠,如蛇缠臂,落于凤婉璃周身。
“三日死锁。”
“若三日后你仍生,律印自动毁魂。”
“你可自斩,可求活。”
“但一切,凭你自己。”
凤婉璃轻轻抬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好。”
“我认这三日。”
第一日,魂都西岭
凤婉璃独坐荒台之上,身后魂锁沉沉,未动分毫。
秦苏自远而来,立于她身后不远,冷声问:
“你真想死?”
凤婉璃未回,只道:
“你应知,我们凤族负了太多魂国的债。”
“若不以血偿,如何服众?”
秦苏冷笑:“那你以为,一滴血就能换回凤后的清白?”
凤婉璃低声:“不是为了凤后。”
“是为了他——林峰。”
秦苏神色一滞,眉头蹙起。
“你若真知他是谁,那你也该知道——他不稀罕你这一命。”
凤婉璃缓缓转头,笑意苍白:
“可若我死了,他的律,就不背负护凤偏私。”
“我死凤族。”
“他,便可活他的律。”
第二日,魂塔下
凤婉璃请入魂塔三层,跪于旧阵遗壁之前,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破损的凤羽灵印,其上魂光仅存一缕,却正是凤后昔年亲印。
她跪在阵前,闭目许久。
“姑母,我来迟了。”
“你那一日魂碎,我未能挡。”
“但今日,我要给你——一个清白。”
她以灵血滴于灵印,魂光骤然复燃,凤羽虚影浮现,正中魂纹中赫然刻着两个古老的字:
逆印
她转身离开,魂锁之上裂纹初显,却未崩毁。
第三日,镇律台
魂钟响九声,三日将尽。
林峰立于魂台之巅,神色冷静,手中主印未动。
魂榜之上,凤婉璃魂印正陷沉默,魂锁裂纹蔓延至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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