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归于正统
须臾，他猛然睁眼！“果真被改过……”
“第七重之后，有一道暗锁，绕过魂海底层，直通识桥神台。若强行修至第九重，魂火会逆反识桥，斩断根本。”
姚封神色一震：“你能看出？”
林峰点头，眼中寒意初现。“因为我母亲，曾在我魂胎之下，藏过一道印痕。”
“那印，说是未解之纹。如今看来，便是——第九重封印。她当年已知林昊会改诀。此印，是留给我保命的。”
姚封低声感叹：“你母亲，是个好人。可惜，太信错了人。”
林峰静立片刻，忽然低头，将手掌按在竹简之上。片刻后，他收回手掌。“此物，我收了。你……可愿留下来，为魂印堂立卷？”
姚封一愣，片刻后，缓缓跪地，长揖一礼。“老夫一生所学，愿尽数奉上。只求此朝，再无魂修为祸之日。”
林峰点头。“此事我应你。你入我魂监府，为录卷一职。”
姚封起身，衣袍被雨水濡湿，却精神一震，如得新生。
临走前，他忽而停步，转头问：“林昊……你打算如何处置？”
林峰淡淡一笑：“他既敢种魂于人。那我，便以此魂，送他入轮回。”
……
夜深。林峰独坐书阁，将那封“青冥旧卷”摊开于案。窗外风雨欲来，屋内烛火静燃。
他轻叹一声，目光落在那句落款之下。
——林昊。那是他父亲的名。曾经，是林门的骄傲，是术道九天之上的掌旗者。
如今，是魂道最深的罪人，是他此生要斩的“林”之一。
他缓缓起身，手指摩挲桌角那一枚魂铃残片。那是柳青辞案中留下之物。此刻轻声响起，似有魂音低语。
林峰低声自语：“林昊。”
“你篡诀为种，炼魂为兵。那我，便以青冥九重，踏尽魂道，破你万策。让你——死在我认你为父的那一日之后。”
屋外，一道惊雷乍响，天光炸裂。
夜雨初歇，宫城未眠。雷声远去，风却未歇，卷着余雨掠过承华宫檐角，打得灯盏明灭不定。
林峰立于窗前，白袍未解，眉眼沉静。手中一封信，旧封未启，字迹却透纸而出。
落款处两个字，写得极轻，却压得整座书阁如陷沉木：
——杜望。他是夜图旧人。
曾为夜千璃亲手提拔的暗线左使，掌北苑魂枢之地。素来寡言，处事如幽魂，走哪都不出声。林峰初入魂监时，便知此人不可小觑。
三日前，北苑失火，杜望尸首于枯井下被寻出，胸口有印，无刀痕。魂火尽熄，识海被封，死得干净。官簿记“殉职”。
林峰知道，不是意外。杜望身死之时，一封血字书未寄。
是他死前封入魂枕之中，留给林峰的。信中言辞不多，唯有一句警示：
【夜图之中，仍藏不忠之骨。魂影宗之毒，未清。】
林峰盯着这行字，目光平静。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魂影宗”这个名字。那是七年前朝堂大狱中，被剿灭的邪魂余脉，自号“影中人”。
行迹如风，只藏不现。曾于太学失焰之夜，放火焚卷，谋杀当朝御史一人。其人虽死，余毒未清，后多年再未露面。杜望，是七年前暗线潜入魂影宗的棋子。
他能接近魂枢，能守北苑，要的不是权。是查清楚，这宗门还有多少“未斩之爪”。
林峰低声：“他动手了。”
秦苏走进来，低声汇报：“北苑余案刚查完。你猜烧的是哪几间？”
林峰道：“魂骨库。”
秦苏颔首：“不错，还有魂兵录、枯印井。只烧这三处。其他的，哪怕是老旧魂契残页都没动。”
林峰目光一凝：“他怕留下痕。说明人还在夜图。还在我们眼皮底下。”
他缓缓转身，披上魂监使青衣，袖口金纹，腰佩玄牌。
一语不发。这一夜，无诏，无鼓，无兵调。
林峰只带三人。魂监厅密使一人，内廷影步一人，大理寺副正一人。
入北苑。从正门而入，未行暗路。因他要让那人知道，他来了。
……
北苑深宫，旧榭重楼，枯灯一盏照魂墙。林峰行至魂骨库外，脚步忽止。
他回头道：“三人入内，各守一方。我一人进库。”
秦苏忍不住：“你疯了？那人敢杀杜望，说明已无所惧。”
“你若单身入内，万一——”
林峰淡道：“他要杀我，不会在这儿动。他等的是另一个局。”
说完，推门入库。魂骨库内，仍有焦痕未清，灰烬散落一地，木架倾斜，魂骨断裂，残光犹在。林峰脚步轻缓，每走一步，脚底风息微动。
是青冥诀第三重——“灵息取象”。风息所至，识海微震，魂流反馈。他踏入第二重架时，骤然停步。
木屉之下，一缕魂息未散，竟逆着风而动。林峰指尖一抬，青风无声入屉，顷刻带出一缕黑线。那是魂识残丝。
不同于北苑所用印制法，这魂丝——带有“魂影宗”特有的逆火魂印！“还真躲得住。”
林峰轻语一句，袖袍一挥，唤出魂监印令，按于残魂之上。
刹那之间，魂监府印章泛出红芒。识海中，那条魂丝陡然颤抖，如被燃起，挣扎欲逃。
林峰冷哼，指间风诀暴涨，三道青风夹魂而锁，逆印封绝！
瞬息之间，魂丝爆碎。黑火腾空而起，竟欲自爆魂阵！“想跑？”
林峰不退，掌心微动，青冥诀第二重发动！
魂火烧身，却被风息吞灭。那人布下的自毁印，在林峰手中如泥牛入海，连声响都没听见。
林峰屈指一点，取出黑火碎痕，封入魂玉。
外殿三人这才冲入，只见林峰衣袖微卷，眉眼沉静，一身青袍未乱。“找到了。”
“魂影宗余孽，藏在魂骨库印修堂。从杜望殉职前一日，便开始烧改记录。他没来得及说，是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可他知道，那人迟早会露头。”
林峰说完，走出魂骨库，登上北苑魂楼，将那枚魂玉高举于夜色之中。
风中魂息未歇，一缕血线自林峰指尖流入魂玉。
红芒暴起。林峰厉声道：“此物为魂影残源，谋害魂图正脉，乱我律制。”
“今日起——封魂影宗为邪门外宗。凡夜图中藏此法者，一律清除！我以魂监使之令——以血封查！”
话落。魂楼四周红芒绽起，整个北苑上空，浮现一圈血印纹环。夜图三十六处魂脉，瞬时受令。
这一夜，所有掌印者，无一不接到“归正魂录”。自此。夜图清流，归于正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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