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输得起
吴国梁这事最后还是李士兰去处理的。
按理说这事厂长应该出面，但郝刚觉得丢人，所以就让李士兰去了派出所了解情况。
作为知情人之一，李士兰也就是去走个过场。
当吴国梁在派出所见到李士兰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他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也这么问了。
“是不是你害的我？”
李士兰闲适地坐在他对面，他俩中间隔着一道铁门。
她问他，“裤子是我脱的？还是人是我养的？守没守纪律你不清楚？爽的时候怎么不怪我？”
吴国梁更加确定了，脸色铁青激动道：“一定是你害的我，昨晚我才写了举报信今天就出事，这事除了你还有谁？”
李士兰不承认也不否认，落人话柄这种蠢事她不会干。
只道：“今天我来是通知你一件事，你被厂里开除了。”
“没有赔偿金。”
李士兰说罢起身，将手上的文件透过间隙递给他。
吴国梁不甘心，只是这样强烈的不甘在见到李士兰身后的女人后全化成了愧疚和抱歉。
“……方芳。”
方芳是吴国梁的妻子，此刻她脸上只有苦笑。
是她来派出所举报的他，方芳跟吴国梁一样，同样不解。
“我们结婚十五年，我自问我对得起你，儿子也给你生了两个，可是你怎么干得出这事来？
那女人的儿子有十岁了吧，她说是你的，你们在一起十年了，你们真无耻！
吴国梁，你要是对我不满意可以直说，我不会死赖在你家不走，我也有自尊，你不能这样羞辱我……”
李士兰听到这里就默默退出去，来到大厅外看见方芳说的那个女人，她在问公安。
“吴国梁会被枪毙吗？”
“女同志，他犯错了，做错事情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两个人相爱怎么就错了呢？”女人同样不甘心，“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你们有什么资格管，快把国梁放出来！”
公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也说是你们三个人的事，人家媳妇儿不同意，也是她举报的，你犯法了你知道吧？”
女人听不到似的，大吼大叫，“她怎么这么狠？连自己的老公也能举报，果然是个毒妇，国梁应该早跟她离婚的！”
“我还委屈了这么多年！”
年轻气盛的公安听到这里又忍不住说她了，气笑道：
“你还委屈？！”
“人家方芳老师是明媒正娶受法律保护的原配，你这样的放在几年前那都是要挨枪子的，你们骗了人家十年，你们还受委屈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们你情我愿。”女人理直气壮道。
公安气得直喘粗气。
乱搞男女关系被抓到一律都是枪毙，也就是现在制度松懈了，否则她能有好下场？
还不知悔改呢！
“你们能凌驾在律法之上吗？再说人家有原配。
吴国梁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简直不是人。”
女人还要再辨。
李士兰正想走出大门，只见方芳出来了，缓缓上来，一边盯着大厅里的女人，一边跟她说：
“我问过了，吴国梁现在的情况可能会判十年以上。
这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
她垂眸决绝道：“我会跟他离婚，儿子必须跟我。”
儿子跟妈？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长平保守，离婚已经是件大事了，要儿子的话更难。
李士兰说：“我认识律师，要是你需要尽管开口。”
方芳冲她笑了下。
虽然很勉强，但二人间气氛却缓和了不少。
“谢谢。”她说。
“你不怪我告诉你就好，毕竟这事是我戳破的。”
“我不怪你。”
方芳哂笑，“你不知道，那女人的房子和工作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他们的儿子还这么大了。
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被他们骗到什么时候。
我反而还想感谢你。”
李士兰一怔，“同学一场，谢就太见外了。”
其实她们也算不上同学，只是一个镇的，大家离的也不远，生活上彼此多少都有点联系。
说是同学，方芳都觉得李士兰是在抬举她。
一时间李士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会说再多也抚平不了血淋淋的伤口。
想了想，还是道：“会过去的，你还有孩子不是吗，他们也需要妈妈。”
方芳笑得很难看。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咱们活到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是想不开的。”
两人说着话，不远处的女人看见了方芳，她激动地道：“你不要走，你放过国梁好不好？”
她还想上前，女公安把她按住了，怒斥又无奈道：
“同志，你犯法了你知不知道？你也要坐牢了，十年以上，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怎么可能呢……”
女人再后来的话她们听不见了，出来后方芳看着远处说：
“你知道刚才我来派出所之前我娘家人是怎么劝我的吗？”
李士兰都不用想。
长平保守，离婚是件大事也是丢脸的事，只要不是天塌下来他们肯定劝她忍忍。
“忍忍一辈子就过去了”。
这句话李士兰从无数人身上听到，每每她都觉得可怕！
“他们叫我忍，他外头生的儿子当做不知道！”
方芳笑，只是笑里数不尽的悲哀，“真的很可笑不是吗？连亲人也不站在我这边。”
“我的人生只剩下一半了，我不想糊糊涂涂地过。
我更不想以后我的儿子有样学样去糟蹋别人。
吴国梁这样的男人也不值得我留恋了，所以我要离婚。”
“士兰，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否则在我人老珠黄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事情，我可能接受不了这样大的打击。”
方芳用力呼出一口气，“这十五年我当是在渡劫，我也给得起，再重来就是了。”
李士兰在她身上看见了风吹不倒雨打不跑的韧劲儿。
这样的人谁不欣赏呢。
又想到今天从派出所出去后她将要面对的风浪。
闲言碎语听多了也会把一个自信的人打击得一败涂地。
李士兰给她一个提议，“离了婚后去大城市吧。
外面机会多，也更宽容。”
方芳点头，转头看她，认真说：“我会考虑的。”
又想，李士兰是个很温暖的人，她跟别人说的不一样。
人真的很可怕，一张嘴活的也能说成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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