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马蹄踏碎晨雾

马蹄踏碎晨雾，小牧山城的轮廓在熹微中逐渐清晰。这座扼守尾张咽喉的城池，远比岩仓更为繁忙。信长的本阵已先行一步迁回，此刻城门前车马喧阗，旗帜如林。然而，一种与岩仓城战后肃穆截然不同的紧绷感，弥漫在空气中。士兵们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对胜利的疲惫，而是混杂着对未知强敌的警惕。

入城后，信长径直前往本丸。沿途的武士和低阶将领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中既有对主君的敬畏，也有对未来的不安。刚踏入议事厅，尚未卸下征尘，一名斥候便满身泥泞地被急召而入。

“殿下！今川家大将松平元康（即后来的德川家康）已率先锋进驻沓挂城，距我小牧山仅一日骑程！今川本队主力仍在骏河境内缓慢推进，但细作探明，其军中随行僧侣与南蛮打扮之人甚多，更伴有…诸多形迹诡异之徒，夜间常有妖光冲起！”斥候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信长立于地图前，手指划过沓挂、大高、鸣海…最终停在清州城。“松平元康…”她低声念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被迫为人质的幼狮，如今终于要亮出爪牙了么？只是不知，他的獠牙，是否已沾染了‘凶星’的毒液。”

她转向我，语气陡然转冷：“岩仓的妖僧，或许只是试探。今川义元所图谋的，绝不仅是上洛的虚名。他想要的是颠覆整个天下秩序，连同那些盘踞于幽冥与现世缝隙中的‘古老存在’。”她将一份更详尽的密卷抛向我，“看看这个。几日前，近江的佐佐木家，一夜之间，全族覆灭，无一活口。不是战乱，不是仇杀，尸首都…不翼而飞。现场只留下焦痕与硫磺气息，与你在岩仓感受到的邪气同源。”

我展开卷宗，一股寒意窜上脊梁。佐佐木氏乃源氏名门，坐拥近江，实力远非岩仓城可比，竟在无声无息间灰飞烟灭？这已非寻常战国大名的争霸手段。

“信长，”我抬头，声音干涩，“这‘凶星’之力，恐怕远超预估。今川军势的‘锐不可当’，或许正源于此。他们不是在行军，而是在…献祭？”

信长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加深了：“献祭？或许吧。用整个天下的血肉与魂魄，去供奉某位来自异域的‘神魔’。”她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烛火摇曳，“但织田家，不做祭品！”

就在这时，一名重臣匆匆入内，面色凝重：“殿下，清州城来的急报。今川义元的正式劝降使者已到，态度极为倨傲，声称若殿下不即刻开城归顺，便将尾张化为炼狱。随行的…还有一位‘国师’。”

“国师？”信长挑眉。

“是…是一名身着赤袍、面目笼罩在阴影中的僧人，身边围绕着令人作呕的扭曲气息。他并未多言，只说…若殿下不信，今夜便可观瞧‘凶星’初现的‘吉兆’。”

信长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我们都明白，这是赤裸裸的威慑，也是“凶星”降临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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