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发疯前，人总是平静的
“皇兄，不是那样的，最起码，我觉得她能回来，便代表一切还有转机，不是么。”
帝乙知道帝祀在说什么，更加仔细的打量他的神色。
如今去过一遭驿馆，便是看见明棠身边有其他的男人，皇兄也没发疯不是么。
这不足矣证明是一个好的征兆了么。
这代表着，皇兄已经开始学会如何尊重明棠了。
他们两个人是有误会的，只要将误会解除了，便可以了。
“帝乙，你不懂，我犯下的错，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帝祀喃喃自语。
他自嘲一笑，干脆直接坐了下来。
他微微垂着头，显得有些颓丧，也显得有些落寞。
在帝乙的印象中，帝祀一惯都是意气风发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帝祀。
这三年便是帝祀痛苦，也从未像现在这般，丧气。
“皇兄，你们之间的具体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你心中还想着她，便总有机会的，最起码你还有机会，最起码她活着回来了。”
帝乙抿唇，坐到帝祀身边。
他没动过情，无法体会到帝祀现在的感觉。
但他想着，只要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不是么。
皇兄还是太着急了。
“皇兄，这三年她待在北川，三国早有谣言传出，若是……”帝乙顿了顿，声音放的更轻了：“若是她有意，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这三年，关于明棠的传奇故事，还少么。
那样一个女子，就连他在听说了那些事迹后都忍不住好奇，如此，北川的那些王子皇孙，怎么可能不动心。
但便是如此，三年过去了，明棠还是自己一个。
所以帝乙觉得帝祀还是太心急了。
再说，明棠是公主，这样的事情，避免不了的。
“皇兄，今非昔比，再也不能用以前的法子来对待如今的人，有些事，不能重蹈覆辙，否则皇兄你就不怕再失去她一次么。”
帝乙长叹一声。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帝祀是真的听进去了。
他浑身一震，拳头握紧，瞬间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是啊，只要明棠好好的，他便已经很满足了，他便已经别无所求了，不是么。
“我明白了，天色不早了，帝乙你去休息吧。”
良久，帝祀这才缓缓开口。
他现在的神色，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但帝乙知道，人发疯前，都是平静的。
只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
据说北川太子周尚川一直都在针对周尚锦。
如今，又多了一个深得民心的棠双，他不信周尚川没有任何动作。
这三年，肯定是数不尽的阴谋诡计，数不尽的刺杀。
但从未有消息传来，说棠双被人刺杀，又或者是受伤了。
所以帝乙猜想，棠双一定会武功，且武功不俗，最起码，不在帝祀之下。
那么今晚帝祀夜探驿馆，棠双真的没察觉么。
“对了皇兄，你此番去驿馆，可看见了阿辇，他还好么？”
帝乙现在，更关心帝辇的安危。
夏芒说，帝辇是被明棠带走的。
虽说他们是母子，可明棠不知道啊。
在她看来，帝辇是皇兄跟宋玉的孩子。
若知道真相，明棠还会对帝辇好么。
“他很好，脸上的笑，比以往多多了么，本宫想让他暂时留在她身边。”
帝祀点了点头，想起帝辇，他又觉得有希望了。
是啊，他还有帝辇，帝辇还需要他。
那是他们的孩子啊。
“嗯，阿辇盼了三年，如今梦想成真，他该是高兴的，皇兄，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帝乙想起帝辇，脸色也温柔了不少。
帝辇是个可爱的孩子，不管是谁看见他，都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
有帝辇在，最起码皇兄做事也不会不管不顾。
“嗯。”
帝祀垂首，整个大殿内静悄悄的，帝乙不再打扰他，出去后，还带上了殿门。
殿外，夏芒夏青守着。
刚刚他们亲眼所见帝祀沉着脸回来的，没听到殿内有动静，他们知道是帝乙劝住了帝祀。
“照顾好皇兄。”
殿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帝乙对着夏芒夏青交代着，去了隔壁的寝殿休息。
他不放心，打算在东宫多待两日。
也不知道父皇跟皇叔那边怎样了。
若是北川一直揪住不放，那么他们来汴京城，对大晋便不是福，而是祸了。
“是，王爷放心。”
夏芒夏青点了点头。
就算帝乙不说，他们也会整晚守着帝祀的。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东宫不能再出乱子了。
夜深露重，傍晚的天气，很凉。
今晚吹起了凉风，吹的人鼻头都红了。
不过相较于北川常年处于严冬之中，这点寒冷，对北川人来说，不算什么。
驿馆。
用过晚膳后，明棠便带着帝辇回了自己的寝殿。
帝辇年纪小，睡的也早，但因为心中装着事，睡的也比平时也晚了一些。
若非怕明棠担心，他还是不肯去睡的。
“殿下，夜深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殿内，主要拿着蜡烛，又换了一批，将烛光挑的更亮了。
明棠坐在桌案前，手上拿着一封密信，不断批注。
月灵阁每日都会有信件传来等着她批阅。
地方的农官，也会上折子给司农司，司农司的官吏挑重点整理，再传信给她。
哪怕到了汴京城，明棠手头上的事也依旧没放下，不仅如此，她反而更忙了。
竹瑶心疼，又给明棠披了一件狐狸毛大麾。
明棠格外的怕冷，在北川时，她总是穿的比旁人更厚一些。
当年她生产时，恰好是寒冬腊月，她的孩子死在了那个冬天，她也差点死了。
所以，明棠一直很畏寒，心里也有阴影。
“处理完这封密信，我便去休息，阿辇他睡着了么？”
明棠头也不抬。
烛光打在她脸上，提起帝辇，她的神色多了丝温和。
“睡了，睡的小脸红扑扑的，若非奴婢跟他说要是再不睡您该担心了，他还想来陪着您呢。”
提起帝辇，竹瑶微微一笑，这笑倒是多了两分真诚。
跟帝辇相处的这几日，竹瑶算是放下了戒备心。
小孩子太可爱了，且帝辇不仅人聪明机灵，还十分有孝心。
每晚他都会陪着明棠，直到自己撑不住了，这才肯去睡觉，实在是孝心难得。
竹瑶想着，帝辇的出现，或许真的是老天爷对明棠的另外一种补偿。
这漫漫人生，有帝辇陪着，明棠或许每日都会开心许多。
“这小家伙啊，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心思有些重，但我却不希望他这样，人懂事，就会变得小心翼翼。”
明棠说着，批完密信，抬起头，看向殿外。
风吹着殿门，偶尔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竹瑶赶忙将那密信拿起装进密封的信封中。
“是啊，或许等他长大一些，能好一点。”竹瑶将信装好，抬起头：“主子，这信还跟之前那样，传给咱们在莫城的人么。”
“嗯。”
提起莫城二字，明棠的眼神越发的深邃了。
鱼儿已经上钩了，她得用更大的鱼饵，才能一举将大鱼钓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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