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君家护道人
就在两人讨论铭文的时候，盘武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碎裂声。
龙战对这一带了如指掌，他拆了三座塔，每一座碎的声音都不一样。
青龙塔碎的时候是闷响，白虎塔碎的时候是脆响，朱雀塔碎的时候像琉璃落地。
但这个声音不是塔碎，是空气被抽成真空之后突然回填的爆裂。
龙战站起来，把手里的一块黑玄铁扔在脚边。
他右臂的龙鳞，在没有任何外力刺激的情况下，全部竖了起来。
每一片龙鳞边缘都在微微颤动。
三代龙皇的龙魂从珠子里钻出来，对着盘武城方向发出了一声极长的低吼。
龙战从来没听过龙魂发出这种声音，是忌惮。
能让三代龙皇的龙魂忌惮的东西，活着的他还没见过第二个。
“走。”龙战一把拉住还在低头研究阵基铭文的铁无双。
“旧都那边的事比这里大，回去找张凡。”
铁无双没问为什么。
他把三万斤的阵基往背上一甩，跟着龙战往羽化旧都的方向奔去。
两人刚冲出废墟边缘，一道灰影从盘武城方向掠过来，在他们身后十丈处停下来。
灰影散开，露出一个穿灰袍的老者。
他站在废墟碎砖堆的顶端，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看起来就像一个路过的老仆。
但他脚下的碎砖没有往下陷。
那些碎砖在他脚下自己移开了。
砖头、石板、断裂的阵基碎片，所有物体都在他脚下自动滑到两边，给他让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排斥万物。
“铁壁城的小辈。”君无涯看着铁无双背上的阵基，“那底下刻的东西你看懂了？”
铁无双把阵基从背上卸下来往地上一放。
金之本源在拳套上凝成两道实质化的拳印。
他说道：“半懂不懂，但知道是人族的太古炼器术留下的灵性残留。跟铁壁城的城墙砖配方同源。”
他问：“你是谁。”
“君无涯。”老者说，“君家护道人。你背上的阵基是我当年替盘武神朝开国太祖铺的。”
“那上面的灵性残留，是我留下的。不是太古炼器术。”
“是寂灭本源被炼化后的残渣，混在铁水里浇铸成型。”
“你把那块阵基背回去，铁壁城的城墙沾上一丝寂灭残渣。”
“整个铁壁城都会在三个月内被寂灭本源渗透。你爹铁心兰拆都拆不掉。”
铁无双低头看着地上那块阵基。
他把阵基翻了个面，底部那行古神语正在微微发光。
光芒不是金色的，也不是灰色的，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和羽化旧都上空那片死气一模一样。
他把阵基放在地上，没有带走。
君无涯转向龙战：“三代龙皇的龙魂在你珠子里？”
龙战没说话，右拳握紧。
“不用紧张。”君无涯说，“我今天不是来杀人的。”
你们拆了三座塔，厉无咎的远程操控被切断了一条重要支线。”
“旧都祭坛的反向激活失败，你们家张凡在祭坛内部把封印锁链重新加固了。”
“三件事加在一起，足以让我亲自来看一眼。”
“你回去告诉张凡：第七祭坛的位置，我已经替他找到了。”
“他想要剑鞘，就来君家祖地找我。我比君天刑好说话。”
“至少我会给他一个正面交锋的机会，而不是像君天刑那样躲在暗处种烙印。”
“为什么要告诉他？”龙战问。
“因为我在他那个年纪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像他那样的对手。”
君无涯转身，灰袍在碎砖堆上拖出一道痕迹。
“那人后来死在了寂灭之主手里。”
“我连替她收尸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死的时候整个人碎成了因果碎片。”
“连魂魄都没剩下，是我的三成寂灭本源保住了她最后一缕神念。”
“她消散前告诉我，墨剑的下一个持剑人如果出现，让我替他指一条路。”
“她没说什么路，只留了一个名字。”他顿了顿，“初。”
龙战沉默了片刻，问：“她在哪？”
“旧都祭坛底下那道门里。”君无涯说，“门没开，你们守住了。”
“但你们早晚会开的，等第六件镇压物归位的时候，门会自己开。”
“里面的东西还在。她最后一缕神念被封在里面。”
他的身影在碎砖堆上渐渐变淡，他把自己的存在从这片空间中收回去了。
灰袍消失之后，他原来站的位置只剩下一片被排斥过的干净空地，和一圈自动绕开的碎砖。
君无涯消失之后，龙战在原地站了很久。
三代龙皇的龙魂从珠子里缓缓缩回去，缩到一半又探出来。
对着那片被排斥过的干净空地喷了一口龙息。
龙息落在碎砖上，碎砖没有任何变化。
君无涯已经走了，留下的只有那种让龙魂都不舒服的排斥感。
“君家护道人。”龙战把龙珠收回掌心，右臂的龙鳞还没有完全平复。
“君天刑的亲弟弟，修的是真正的寂灭本源，不是厉无咎那种残力。”
“他说第七祭坛的位置他已经找到了，在初的葬地。”
“还说初的葬地入口有三处。”
“一处在时空长河尽头，一处在太古树盟最深的那棵世界树底下，第三处只有君天刑知道。”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铁无双蹲在那块被他放下的阵基旁边。
金之本源在指尖凝成一根细针。
正在把阵基底部，那行古神语周围的寂灭残渣，一点一点挑出来。
他挑得很慢，每一针下去都只挑一粒残渣，挑出来的残渣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布上。
已经堆了一小撮。
“君家的人从万界葬土开始就一直在暗处对我们下手。”
“突然冒出一个护道人，不但不动手，还把初葬地的入口告诉我们。”
“要么是陷阱，要么他有求于我们。”
“他说初的最后一缕神念被封在旧都祭坛底下那道门里。”龙战说。
“他说初消散前让他替墨剑的下一个持剑人指一条路。”
“这话我不全信，但他提到初的时候眼神不对……不像是装的。”
“那就更该问清楚。”铁无双把最后一粒残渣挑出来，用布包好收进怀里。
“回去找张凡，把这些话原样告诉他。真假他自己会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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