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 章 宝玉观点
李管家感念不尽,眼中偶有泪光闪过,“老爷安心,小的知晓此物金贵非常。若非姑娘,怕是此生难见一回,更别提品尝一二了。”
李父见其谨慎,心下安定,还笑着打趣他,“你们辛苦护佑她长大,如今叫你们沾沾光也是应当。放心吃就是,别说那么外道的话。”
“喏,这鹅掌鸭信也分你一些,索性今日无事,你也喝点儿酒去好好歇一觉。”
管家跟李父相伴多年,名为主仆,实似亲友。听见这话,才不会跟他客气,捡起筷子就分走一半的鹅掌,鸭信一根没动。
“知道您不爱吃鹅掌,嫌弃吐骨头麻烦,小的就替您效劳了。”
李父见自己爱吃的鸭舌都在,满意地扬扬手,将人谴退,开始品尝属于自己的帝王蟹。
这螃蟹样子奇丑无比,但是味道着实鲜美。其肉质紧实、鲜甜弹牙的口感,让人吃过一回之后念念不忘。
比起内河湖泊那种品尝膏黄的螃蟹来,这种深海奇珍竟是只吃腿?让吃了多年螃蟹的李父有些震惊,深深感叹造物主之神奇。
等着整条雪白饱满的蟹腿肉进嘴,紧致爽滑,鲜甜多汁,满足感油然而生。
李父本就爱吃螃蟹,现在一碰上帝王蟹,直接被大块过瘾的爽感所折服。
吃得开怀,加上这又是亲闺女孝敬给他的,心里更加高兴。
一小壶青梅酒都没饮尽,整个人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了。
管家吃到一半进来查看,发现自家老爷眉目舒展,面含笑意,已经歪倒在榻上,睡得人事不知。
“算你运气好,能碰上夫人和小姐这对母女不说,还都拿你当宝贝一样疼着护着。”
“踏踏实实睡吧,有姑娘这么好的闺女,你这辈子算是捞着了,吃不了亏的。”
一边小声地嘀咕,一边铺好被褥,给人脱去衣衫鞋袜,将其安置妥当。
伺候着李父睡下,他也没唤旁人进来,自己动手将桌上的残羹剩菜收拾干净提出去,处理妥当后才重新进来给李父守夜。
等李纨和兰儿吃罢了饭,回家过来见李父时,就听说已经喝醉睡下了。
“不是只给了一小壶青梅酒吗?我爹还喝别的酒了?”
说着,李纨眉头轻皱,思索要不要对府中的存酒进行管控。
李管家赶紧摇头,“没喝旁的,只那一小壶都没喝完呢,老爷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听见没喝多少,看人也确实无碍,李纨跟兰儿都放心不少。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之间,三年已过。
仔细算来,贾宝玉自倪二家中搬出也有好些年月了。
宝钗处事圆融,性情贤淑,虽是理事治家的一把好手,奈何宝玉禀性恬淡,不以功名为念,整日只喜欢观花修竹、酌酒吟诗,从来不将银钱进项置于心上。
两人要是家财丰厚,不缺银钱使用,这日子倒也能过得下去。
可惜自从荣府被抄,宝玉身陷囹圄,虽然侥幸脱身,浑身再无银钱半文。
哪怕倪二仗义,把北静王府赠礼尽数交于宝玉。李纨又厚赠棉被,暗中资助了不少金银。可买入房屋,置办家当样样花钱,等着两人入住之后,家中金银也就不剩多少了。
“坐吃山空总不是个长久之计,你既然自己当了家、做了主,合该主动去寻个靠谱些的生计才妥帖。”
“眼下虽无子嗣,但将来未必没有,还是早些为后事考虑才好。”
“免得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将来连自身都难周全,更何况子嗣。”
之前众人还在大观园时,宝钗就劝过他考取功名,谁知被其劈头盖脸臭骂一顿,叫宝钗好生丢脸。
现在虽有心再度劝他举业,但怕其又似之前那般生气,这才不好直说,只拿生计、子嗣、后事等语支吾。
宝玉只埋头赏花,连头也不抬,“有一日就过一日。”
“我活着,你就守着我;等我没了,你就自在了。”
“什么后事不后事的,考虑那么多,全是自寻苦恼。”
这话他不觉得有什么,却把宝钗气得不轻。
“你活着,不管是好是歹,我都守着你。那你没了,我就得陪着你一起走?那要是有一男半女的,也得跟着你一起赴死?”
“你如今都成家了,还不寻思如何经营日子,如何上进,只一心贪享自在也就罢了。何苦再拿这些混账话来支应我?”
“我既不盼望你如何有出息,也不奢求你为官做宰,只希望你能养家糊口。这么简单的要求,难道还算过分?”
宝玉摇头,“人事莫定,谁能知道明日谁死谁活?”
“咱们家伫立百年,不是照样败了?不说咱们家,只说四王八公,何等的繁华富贵,如今还苟活于世的又有几人?”
“或许咱们今日生,明日死呢?”
“亦或者今年生,明年死呢?”
“与其汲汲营营那么多,不如过好眼下。什么长远以后,都不如今时今日最珍贵。”
“我只自在这一日,满足于这一时,这样倘或我明日死了,也算是顺心如意一辈子了。”
宝钗又是气又是恨,“你只为你自己想,难道我就是个死人?你怎么半点儿也不为我考虑?”
“别说明日明年,只今时今日,我的日子就不痛快、不自在。”
“你倒是觉着顺心自在了,何曾有考虑过我?”
宝玉诧异地看着她,“各人的自在当然要靠自己,我只虑我,你也应该只虑你。”
“我眼下觉着自在,你要不这么觉得,那你应该自己找寻,而不是过来诘问我。”
“我既没捆住你的手,也没捆住你的脚,更没拘住你的人,非强逼着要你跟我过这不自在的日子。”
宝钗气得面目涨红,“我已经嫁给了你,不跟你过日子,还要跟谁过?”
“你由着性子说出这等混账话来,可曾有半分男子的担当?”
“咱们同出一家,又一同经历过灭门之祸、牢狱之灾,怎么就只你被唬破了胆子?”
“旁人不说,先说一个兰儿,人家是你侄子,年纪比你还小。人家为什么高中头名状元,为官上任?又为什么没有一个劲儿地沉湎旧痛?”
“同为男子,你难道要连自己的侄子都比不过?”
“再说东府的珍大奶奶,人家一个女流之辈,不也早走出来了,把铺子经营得口碑载道、宾客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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