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深渊的羁绊
“都怪我……因为我的离去，让她独自承受了那般无尽的苦痛……”
“或许，当初我就不该擅作主张。”
“若是我再等等，等她破境仙尊，面对那十八魔尊，也不会那般被动绝望。”
“若是我教她如何利用仙盟，也能让她获得些许助力……”
“若是我最后带她逃遁，她也不至于堕落成如今这般模样……”
“不仅是她，还有初晴……她们都被我毁了……”
墨羽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独孤葬夜抬起头，红彤彤的眸子望着墨羽。
墨羽看着她，认真道。
“你没做错。”
“当时那是没得选的选择。”
“三万亿凡人的命悬于一线，若是不救，那才是她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心魔。”
“你斩尽十八魔尊，护全了她，也护住了那些凡人，无愧于剑主，更无愧于你心中的天命之道。”
独孤葬夜低下头，沉默了。
她细细思索着墨羽的话，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当年那一战的绝境。
那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当时的自己，不过是一柄仙尊级魔剑，面对十八尊魔道巨擘的围杀，根本无法做到完美破局。
唯有极尽升华、献祭本源，才能斩杀所有强敌，护住照雪，也保全那三万亿凡人。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护住了她的人，却没能护住她的心。
照雪最无法割舍、最无法放下的，竟是自己。
她心头一颤。
照雪尚且如此……那别人呢？
漫长岁月中，自己曾陪伴过那么多任剑主，曾与那些女孩建立过最深的羁绊。
自己在成全她们的传奇宿命后，便被迫在虚空流浪。
她们……又会如何？
自己自诩见证传奇，实则竟无意间辜负了那么多颗真心么？
墨羽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连身上的中二之气都萎靡了不少，轻声道。
“我确实回到了那个时代，也见到了燕照雪。”
“我向她展示了复活你的希望，安抚了她，让她免于自绝，也走出了悲痛。”
“不过……”
墨羽微顿，斟酌着字句。
“可惜，我并没有办法长时间留在那方时空……”
独孤葬夜红瞳骤然收缩，瞬间通透。
墨羽的离去或者死亡，彻底促成了她向永夜魔尊的转变。
成魔，皆因情至极致。
她猛地抬头，眼角泛起泪光，反手握住墨羽，中二声线再次回归。
“宿命的断章尚未合拢！”
“既然因果由汝吾而始，那便由吾等亲自斩裂悲剧的轮回！”
“剑主，随吾一同前去，拯救吾等的共契者！拯救那个迷失于永夜的灵魂把！”
墨羽微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嗯，我们一起。”
……
三日后。
星辰塔破开重重界壁，降临于一片彻底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窗外天地彻底化作一片暗紫。
无边无际，魔雾缭绕。
此方世界的天地法则极度扭曲，相互折叠挤压。
若是将其彻底铺展开来，其疆域之广阔，怕是抵得上几十个仙界加起来的总和。
这便是仙界禁区，深渊。
其内栖息着海量形态各异、残暴嗜血的奇特生物，恶魔。
顾清歌立于舷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暗紫色的魔土，眉头紧紧锁起。
“很怪……非常奇怪……”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体内几乎要沸腾的魔气。
她能隐隐感觉到，在这无垠深渊的极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呼唤着她。
但她深知自己的斤两。
无论那东西有多诱人，深渊绝对不是如今的她能够染指的。
墨羽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吞天魔体在兴奋地战栗。
若是能拿到那份魔祖所留的机缘，他的修为与体质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不过，既然是传说中魔祖所留，那怕是没那么容易拿到手。
在他之前，还有一位同样身具吞天魔体、早已威震诸天的吞天魔帝。
若真能轻松拿到，怕是轮不到自己。
墨羽心念一动，操控星辰塔继续下沉。
巨塔撕裂厚重的魔气层，穿透界壁。
刚入深渊，墨羽肩头猛地一沉。
周遭天地大道变得晦涩难明，神魂对法则的牵引被斩断大半。
在深渊之中，所有外来修士的战力都将大打折扣。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深渊内部的景象映入眼帘。
暗紫色的苍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
唯有极远处，悬浮着一个刺目的纯白光点，散发着浩荡光辉，宛如一轮骄阳。
“那是什么？”
墨羽眯起眼。
“深渊里竟然还有太阳？”
独孤葬夜飘至窗前，看着那轮骄阳，解释道。
“那是天使一族的浮空岛屿。”
“天使一族，乃是秦家创造出的战争兵器，主修光之法则，对深渊恶魔具有极强的先天克制。”
墨羽心中来了兴致。
背生洁白羽翼，头顶金光圈，全员女性的天使！
他是真想去见识见识啊！
不过眼下要事在身，寻找燕照雪才是第一要务，只能暂且压下那些念头。
“葬夜，你曾经来过深渊流浪。”
墨羽收回视线，转头问道。
“若是燕照雪来到深渊，你觉得她最有可能去哪里？”
独孤葬夜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随即双臂环抱，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
“吾之剑主既是为吾而来，自当追寻吾踏过的轨迹！”
“故而，只需找到吾当年在深渊结识的那位羁绊者，便有极大概率与她相遇！”
嵇霖宁闻言，微微侧目。
“那人在何处？”
“在深渊！”
独孤葬夜斩钉截铁地回答。
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下文。
黛泠绾纯黑猫耳抖了抖，忍不住开口。
“深渊何处？”
独孤葬夜理直气壮道。
“不知道。”
“她当年流亡各域，居无定所，随风飘零。”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深渊地形变幻莫测，吾怎知她在何处？”
黛泠绾额角青筋微跳。
不知道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独孤葬夜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不过，虽然不知她具体方位，但吾等可以直接前往深渊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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