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从姑苏顺流而下，两岸春光渐浓，裴夙终究是牵着郁清欢的脚步，回了皇宫。

毕竟宫里还有三个日夜盼着爹娘的孩子，更有她即将到来的生辰。

这一趟在外游荡近一年，他欠她一场认认真真，只属于她的生辰宴。

回宫那日，太子领着裴宴和长宜公主在宫门口等候，长宜一看见郁清欢的身影，立刻甩开两个哥哥的手，迈着小短腿扑进她怀里，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母后！你可算回来了，长宜好想你！”

裴宴也绷着小脸凑过来，嘴上别扭不说想，手却紧紧攥住了郁清欢的衣袖。太子站在一旁，恭敬行礼，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裴夙站在身侧，看着妻儿相拥，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

回宫后的日子，一切都慢了下来。

裴夙推了所有不必要的朝会，把时间都留给郁清欢和孩子们，白日陪着她在御花园散步，听她讲在外遇见的牧民、草原、星河与山寺，夜里便拥着她入眠，仿佛要把这一年在外的缱绻，都补回来。

转眼便到了郁清欢的生辰。

这一日，宫里没有大办宴席，没有宴请百官，裴夙只吩咐了内务府，把一切都布置成她最喜欢的样子，没有繁复刺眼的红，只有清雅的玉兰、海棠与她最爱的白梅，连宫灯都换成了柔和的暖白色，远远望去，像落了一宫的月光。

清晨天刚亮，郁清欢还赖在床榻上，裴夙便已经起身，亲自守在偏殿，看着宫人准备她最爱吃的莲子羹、桂花糕、水晶饺，不许有半分差池。

等她揉着眼睛醒来，男人已经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生辰快乐。”

郁清欢脸颊微热，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往他怀里蹭了蹭：“陛下怎么起得这么早。”

“为我的皇后过生辰，自然要上心。”裴夙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小心翼翼将她抱起，“先洗漱，然后用早膳，今日，朕把所有时间都给你。”

用过早膳，三个孩子捧着自己亲手做的礼物跑了进来。

太子沉稳，递上一幅自己画的《阖家赏春图》，笔触稚嫩，却把一家五口画得格外温馨；裴宴咬着唇，送上一把小小的木弓，是他跟着侍卫一点点削出来的；长宜捧着一束自己摘的小野花，小脸蛋红扑扑：“母后，生辰快乐，长宜最爱母后！”

郁清欢一一收下，把三个孩子都搂进怀里，眼眶微微发热。

裴夙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始终扬着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满足。

白日里，他陪着她在宫中漫步，走过曾经初见的长廊，走过一起赏过花的庭院，走过孩子们奔跑嬉闹的御花园。

宫人都识趣地退得远远的，只留他们二人，慢悠悠地走着，说着闲话，像一对寻常夫妻，没有帝王，没有皇后，只有心悦彼此的郎君与妻。

走到湖边时，郁清欢忽然看见水面上飘着无数盏莲灯，灯芯微弱，却一盏接着一盏，顺着微风缓缓浮动，映得满湖温柔。

她微微一怔：“这是……”

裴夙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缱绻：“都是为你放的。每一盏，都是朕的心愿——愿你岁岁平安，年年欢喜，生生世世，都在朕身边。”

晚风渐起时，殿内摆上了简简单单的家宴。

没有山珍海味堆砌，全是郁清欢爱吃的菜。裴夙亲自给她布菜，把鱼刺挑干净，把虾肉剥好，眼神一刻不离她的脸，温柔得让一旁的太子都悄悄红了耳根，裴宴和长宜则埋头吃饭，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父皇母后。

宴罢，孩子们被奶娘带去歇息，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夙牵起她的手，往寝殿走去。

寝殿内早已被布置得格外温馨，墙角燃着安神的香，桌上摆着他亲自为她选的生辰礼——一支羊脂玉簪，雕着她最爱的缠枝莲，质地温润，一如他对她的心。

他亲自执起簪子，轻轻插进她的发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引得她微微一颤。

“清欢，”裴夙望着她，眼底是万千星河与数世深情，“这一生，朕有幸与你重逢，护你周全，得儿女绕膝，已是圆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更郑重：“朕向你保证，不止这一世，下一世，下下世，朕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你，护你，爱你，宠你，你的生辰，朕每一世都陪你过。”

郁清欢眼圈泛红，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应道：“好，生生世世，我都只等你，只爱你。”

裴夙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从眉眼到唇角，温柔而虔诚。

殿外月光如水，殿内暖意融融，香风袅袅，缠绕着这一对跨越生死、终得圆满的爱人。

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彼此的心跳，和一句藏在心底、岁岁年年不曾改变的承诺——

余生漫漫，岁岁生辰，年年相伴，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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