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2章


我点点头,心里了然。

刺猬成精,最怕人碰,那身刺虽然看不见,但是谁碰谁知道。

“行了,你先睡觉吧,别瞎合计。”

我也脱了鞋躺回炕上,很快就迷糊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

梦里头总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我名字,面前有个模糊人影,我费尽力气想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

直到黄天赐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声音才散了去。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又被一声嚎叫惊醒。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雪停了,没站住,已经开化了。

隔壁屋白画他爹的叫声太瘆人,好像那老母猪让人活扒皮了一样。

没等我爬起来,白画直接撞门进来:

“陈大仙!快看我爹,还有,还有老刘家那两口子,又闹起来了!这回比昨晚还厉害!”

白画他爹叫唤太厉害,我选择先去刘家。

这会儿老刘家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带病来的。

不过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往里瞅,没人敢进屋。

我扒拉开人群进去,炕上那两口子,跟昨天一个造型,扯着脖子瞧叫唤。

身上那些圆疮还是那样,没多也没少,没大也没小。

只是疮口边缘,黑水渗得更多了,把底下褥子都弄湿了。

那股烂肉味儿,冲得人睁不开眼睛。

“哎妈呀,这可咋整啊……”

有人在外头嘀咕:

“要不,再给灌点药酒吧?兴许能压一压?”

药酒?我立刻扭头看窗外说话那人。

是个老爷们,却裹着花棉袄,手里攥着个酒瓶子。

白画在外面疯狂摆手:

“不行不行,那玩意儿没用,我爹都喝多少了,不还那样?”

我立刻走到门口问他们:

“你们说的什么药酒?”

老爷们见我出来,往后缩了缩,又忍不住凑上来:

“就村里人泡的呗,说喝了能延年益寿,不得病,老也不死,还说能脱腿毛,胳肢窝毛,反正我没敢喝,那玩意不该去毛的地方给毛整没了呢?那多不美观呐!”

我打断老爷们,越说越不着调。

“酒拿来我看看。”

老爷们犹豫了一下,扭捏着把酒瓶子递过来。

就是个普通的白酒瓶子,里头泡着个东西。

我举起来对着光一瞅,是一根刺。

尖尖的,黄褐色,泡得酒都发黑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好像被谁拿锤子砸了一样。

“这刺他妈搁哪来的?”

我忍住想把酒瓶子摔他脑袋上的冲动。

老爷们让我吓一跳,嗓音尖锐起来:

“哎妈呀你个小崽子!你嘎哈呀?你要打我啊?我上哪知道哪来的?就前阵子,老白跟老六给村里分的,说是好东西,让回家泡酒,我也没喝,我这不拿过来准备给老刘喝吗!”

我扭头看白画语气冰冷:

“你知道这事儿吗?”

白画也害怕了,声音发颤:

“我听我爸说过,但我没细问。

我盯着手里的酒瓶,那根刺泡得都有些透明了,尖儿上还挂着点黑乎乎的东西。

黄天赐冷冷开口:

“白家的,棘刺。”

说白了就是刺猬身上的刺。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白仙。

果然是位白仙。

黄天赐让我冷静,我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正常:

“生病的人,都是喝了些酒的人?”

如果是白家撒病,那应该所有人都生疮,现在是一大部分人发病。

如果是因为喝了用刺棘泡的酒才发病,那就说的过去了。

老爷们没吱声,倒是白画想了想开口道:

“对!对对!我知道的发病那几个,都是喝了药酒的,我爹更是,更是……”

他看着我说不下去了,我知道我此时脸色得有多难看。

棘刺泡酒,延年益寿。

谁他妈想出来的这损招?

我总算明白过来,那些圆圆的疮像什么了。

白画小声问:

“陈大仙,是不是这酒的问题?”

他被我盯的直毛楞,壮着胆子又说:

“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但是,但是我好像听我爹说一嘴子,是白老奶给村里人留下来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位白仙从民国开始护着村子,也有百年了,这群人怎么敢?怎么敢拔了她的刺泡酒?

就为了可笑的延年益寿?脱腿毛?

什么东西还能比人更坏?

“大仙,你说句话啊,你不说话我害怕啊。”

白画在我耳边自顾自嘟囔,说什么大过年的遇上这糟心事儿。

“这病我治不了!”

“啥?”

听我说治不了,拿酒瓶子的老爷们来能耐了,指着我鼻子还想逼次几句,对上我的眼神立马老实了。

“那什么,老子不跟你一样的,治不了你在这装半天逼!”

说完他把酒瓶子夹裤裆一溜烟跑了。

其他人有带病来的,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大仙,这眼瞅着过年了,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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