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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鹂艰难的说完以后，对面的沈归鹤却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一声矮凳摩擦地面的声响过后，薛鹂才敢抬起头看向沈归鹤离开的背影。
意气风发的天才赛车手，微微垂下双肩，挺拔的身姿看上去竟然有些佝偻。
像是承受不住身体里突然爆发的某种痛苦。
薛鹂心绪复杂的垂下眼，却陡然看见对面的矮凳旁，木质地板上，有一片小小的水泊。
那是沈归鹤的眼泪聚起的水泊。
薛鹂心里有些发酸，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后，她转身上了楼。
这些年因为照顾之恩，沈归鹤给她买过很多东西。
凭着这些东西，她在外面也能过的很好。
现在沈归鹤知道了真相，应该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她可以自己搬出半山别墅，只求沈归鹤能看在这五年的情谊上，放她一马。
沈归鹤并不清楚薛鹂的心理活动，也并不关心。
他只是绝望而痛苦的看向眼前闭合的房门。
许妙妙就在门后。
可他却再也没有办法，理直气壮的闯进去，趾高气昂的要求许妙妙为五年前的事情赎罪。
有罪的那个人，分明是他，一直以来都只有他。
沈归鹤颓丧的站在门前，嗓音低哑的开口。
“许妙妙，你开开门好不好？”
“我知道这五年，你过得很辛苦，是我错怪了你。”
“我不应该侮辱你拜金，不应该当着你的面扔掉戒指，我不该明明很想你，却故意伤害你。”
沈归鹤站在破旧的公寓门前，反反复复的小声哀求。
说到最后嗓音中甚至含着哽咽。
像是雨天流浪的野狗，弄丢了主人，绝望的找不到归处。
楼道里住户被这样的动静吵醒。
打开房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谨慎的盯着站在公寓门前的沈归鹤。
蠕动着唇瓣，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神经病暴起伤人，所以全部都咽了回去。
只是蹙着眉，一把砸上房门，借此来表达自己不耐烦的态度。
沈归鹤不为外物吸引，只是紧紧的，贪婪的盯着眼前闭合的房门。
可是不论他怎样哀求，门里的许妙妙始终无动于衷。
沈归鹤在破旧的公寓门前，守了一整晚。
第二天双眼猩红，失魂落魄的离开，去俱乐部找到做前台的苏缈。
咳了一天的嗓音沙哑而暗沉。
“许妙妙，有没有说过，她为什么那么缺钱。”
苏缈正在前台摸鱼，陡然听到沈归鹤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见沈归鹤一副面色惨白，好似厉鬼的模样，更是吓的握着鼠标的手都不自觉的颤了颤。
但现在沈归鹤是给她发工资的老板。
苏缈虽然心有忿忿，但还是顺着沈归鹤的话回忆起来。
垂着眼，声音平平的道。
“因为她当掉了一枚戒指，一定要把它赎回来。”
在听见答案的那一刻，沈归鹤就整颗心垂坠着掉入冰窟，冻人的寒意从心脏处开始缓缓蔓延。
但他还是不死心，强撑着开口问道。
“是什么样的戒指？”
听见问话，苏缈无声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抬起头看向沈归鹤猩红的双眼。
声音平静的嘲讽道。
“你五年前送她的求婚戒指，被她当掉了，换了一大笔钱。”
“所以这五年里，她一直拼命的打工，就是为了赎回那枚被她当掉的求婚戒指。”
凌迟也不过是如此了，沈归鹤听见自己用麻木的声音追问苏缈。
“当掉戒指换来的钱呢？”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这笔钱的用途。
当年在医院，医生只是说有好心人给他捐了肾，在了解他的情况后，连手术费也一并支付了。
他当时正沉浸在许妙妙离开的失意痛苦中，听见医生这样说，也只是以为有合作过的赞助商出于好心，帮他支付了费用。
可赞助商向来唯利是图，哪有这样多的好心。
唯一一个不求回报对自己好，傻到捐肾给自己的，全世界也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下一刻，沈归鹤就从苏缈口中听到了答案。
苏缈克制不住内心的嘲讽，用夹枪夹棒的语气阴阳怪气道。
“许妙妙说那枚戒指不论是切割还是采光都是世界一流，所以典当行的人一次性给她打了四十万。”
“她用三十万给你支付了手术费，剩下的十万找人来照顾你。”
“照顾你的人，你应该很熟悉吧。”
“听说不仅给了她女朋友的名分，还把她接到了傍山别墅里娇养，每天锦衣玉食，用人环伺，真好啊。”
苏缈煞有介事的对着沈归鹤竖起大拇指。
“沈总真是个有恩必报的真男人！”
苏缈其实不知道那个照顾沈归鹤的人是谁，许妙妙没有细说过，所以她只知道经过，却不知道具体细节。
但是不影响她现在用来嘲讽沈归鹤。
想到许妙妙去归还戒指，却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苏缈的鼻子更酸了，口中话也就越发刻薄起来。
“哦，对了。”
“许妙妙赎回戒指后，还要去半山别墅里还给你呢！”
“但她出发时明明一切正常，最后回来的时候却失魂落魄，浑身湿漉漉的。”
“她本来就少了一颗肾，身体不好，当晚就发起了高热。”
“沈总，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苏缈直视着沈归鹤猩红的瞳孔，咄咄逼人的问道。
“为什么好好的人，在还完戒指回来之后就发起了高热，失魂落魄的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
沈归鹤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然后在苏缈讶然的神情中猛的从嘴里呕出一口鲜血。
有人尖叫着过来搀扶他，但是耳边嘈杂的声响，他都听不见了。
只是一遍遍在脑海里重复着苏缈的询问。
为什么好好的人，在还完戒指回来之后就发起了高热，失魂落魄的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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