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原来，二十二年前容妃有孕之事，黄监正便算出她腹中之子有帝王之象，正欲禀告陛下时却被太后拦下，而后被逼迫着说了违心话，将有帝王之象的容妃之子说成不详。

许是因为违背了天命撒谎，黄监正告老还乡后每夜噩梦连连，亲人也接连因为意外丧生，黄监正最后只剩孤身一人，又抵不过良心的谴责，在燕王派人去寻他的时候，几乎没费多少口舌，他就同意了跟随入京与陛下说实话。

养心殿。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听完黄监正的话，震惊地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他失神地蠕动双唇，问道：“你说，是太后逼迫你的？”

黄监正跪在地上将头压低，回道：“草民二十二年前违背天命撒了弥天大谎受到惩罚，亲人相继离世变得孤苦伶仃，而今也是久病缠身不能治愈，自是不敢再欺瞒陛下。”

“那孩子原是帝王之象吗？”皇帝扯了扯唇角，想到自己年近半百身下却没有半个儿子，原以为自己命中注定无子，却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曾有过一个可以活下来继承大统的儿子。

可是，那孩子却被他视作灾星，连一面他都不愿见，就被送出了皇宫，最后在大火中下落不明。

皇帝心中悲愤不已，不明白自己的生母为何要做这样的事，害得自己绝后，也很想治黄监正欺君之罪诛他九族，可黄监正早已孤身一人什么也不怕了，皇帝知道处死他或许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来人，将黄监正押入大牢，朕择日再给他定罪。”皇帝攥紧龙椅手柄，想到比起怎么处置黄监正，还有更重要的事。

比如，他要去问太后，问她为何如此残忍，能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再比如，他还要派人去寻那下落不明容妃之子的下落。

于是，皇帝便让人摆驾慈宁宫。

太后早已知晓黄监正回京的消息了，也试过派人去阻止，但是黄监正身边有大批人在保护，最终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监正入京。

而今，太后正坐在圈椅上喝着茶，佝偻着背，像个慈母一般地望着自己的长子，朝皇帝招招手道：“瑾儿来了。”

皇帝的乳名正是“瑾儿”，虽然他并非太后亲自抚养长大的，但还是对自己的生母抱有感情，闻言进殿时的怒意也消解了一半。

但一想到自己那个还未见过的儿子，皇帝内心痛苦不堪，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母后，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母后，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帝的话音里含着怒意、悲伤和不敢置信，而太后闻言，也只是平静地倒了盏茶。

“当年哀家生下你时难产，出了很多很多血，原以为要挺不过这一遭了，却没想到上天垂怜，让哀家走了一趟鬼门关，九死一生将你生下。”

太后啜了口茶，抬眸时眼眶通红：“可是哀家都没能来得及抱抱你，先帝便派人将你抱去了先皇后的宫里，说中宫无所出，今后你并非哀家之子，而是先皇后之子。”

“哀家对你日思夜想，常常偷偷去先皇后宫中看你，怕你并非先皇后亲子，怕先皇后对你不好。”

“好在后来，哀家又有了钰儿。”太后回想起那段母慈子孝的美好时光，脸上扬起了一个笑来。

“钰儿身体孱弱，爱粘着哀家，没办法离开哀家一时一刻，是完完全全属于哀家的孩子，又弥补了哀家想当母亲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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