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许父意识到她情绪不妙本想伸手拉住她的，却不曾想许凝昭动作快得让他一时抓不住。
“啪。”地一声响彻着整个养心殿，当着皇帝的面，许凝昭竟是站起身来，给了春花一巴掌。
“你个贱婢！”
她自幼便被宠得无法无天，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也断断没有人敢这般忤逆她。
所以她一时激动，也忘了自己此刻身处何地，竟就这样冲了过去。
许父愣怔了片刻，回过神后立即瞥过去瞧皇帝，果不其然，皇帝的脸色瞧着不太好。
“大胆！”
陈总管喊出声来，许凝昭意识到自己是在哪，做了什么后，瞬间慌张不已地跪在地上。
她赶紧求饶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许凝昭没想到自己这一冲动之举，无意地坐实了谢承和春花对她跋扈的指控，浑身顿时抖如筛糠。
此时此刻，怕是不管许父再如何辩驳，也显得苍白无力了些。
“许尚书，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
皇帝冰冷严厉的话音一落，许父赶紧也跟着磕头求饶。
“是微臣教女无方，身为礼部尚书却教出一个言行、举止不端的女儿，实在是罪该万死！”
此时此刻，许父心中无比后悔自己曾经对女儿的溺爱，虽然他后续也采取过纠正的手段，但一棵自根基起就被养歪了十几年的树，又如何能在短短三年内被他掰正？
更何况他虽是表面严厉，但在过去那三年里其实也不太忍心让许凝昭吃苦，常常得过且过。
皇帝扶着脑袋想了想，最后道：“传朕口谕，许尚书身为礼部尚书却教女无方，实在难以服众，自今日起贬为从五品祠祭司员外郎，尚书之位为现有礼部侍郎接任，至于许凝昭殿前失仪、口出狂言的罪……”
皇帝扶额思忖片刻，殿前失仪之罪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如何罚皆看皇帝的想法。
往重罚的话，许凝昭到底是柔妃的侄女，皇帝也还是挺喜欢年轻貌美的柔妃，盼着她给自己生下皇子，不想因许家父女的事令他与柔妃之间变得生分。
但许凝昭当着他的面又做了如此暴行，若是往轻了罚，皇帝又怕有损自己的威严。
思来想去，皇帝暂且还没想好要怎么罚许凝昭，而谢承像是猜到了皇帝犹豫不决的想法般，开口道：
“禀陛下，许小姐好歹是名门闺秀出身，父亲身为礼部尚书，家教也是森严，却在三年前一夕之间突然着了魔似的变得行为癫狂，微臣怀疑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许小姐，才致使一个她一个大家出身的名门闺秀变得跋扈无度。”
许凝昭在没遇到谢承之前虽也任性，但为了名声好歹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自幼都是想要什么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从没体会过什么叫做不甘心，一直到遇上了谢承，才知道什么叫做不甘，什么叫做爱而不得、抓心挠肺。
她为了谢承用尽手段、名声尽毁，为了不让她父亲将她随便嫁出去断了她对谢承的念想，许凝昭干脆破罐子破摔，在京中闹到声名狼藉的地步，但到头来在谢承嘴里，却变成了她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才行为癫狂。
谢承至始至终都挺直着背脊面向皇帝，连一眼也没有去看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变得脸色发白的许凝昭。
他继续说：“陛下若是不知要怎么罚才能让许小姐知错，微臣斗胆进言，不若找一处庵庙让许小姐修行，一来若是邪魔纠缠，许小姐进了庵庙，那邪魔自也不敢再靠近许小姐，二来若是许小姐自己心术不正，进了庵庙也可修身养性。”
皇帝正愁要如何处置许凝昭，谢承提出的这一想法正合了他的心意。
而谢承想的却是陛下断不会对许凝昭重罚，届时可能也就鞭挞她几十下就饶过她，但许凝昭这人不长教训，只要继续留在京中，就随时随地都有威胁到谢妙瑜的可能。
“爱卿说的没错，不若就这样办吧。”皇帝说完，礼了礼袖子准备起身，又听到谢承说：“陛下，婢女春花敢于揭露许小姐的恶行，怕也是没办法在许府待下去了。”
皇帝望向一旁小声啜泣的春花，觉得谢承说得有理，便将春花赎身的事和许凝昭修行的事都交给了陈总管去办。
许凝昭一听到要找处庵庙让她出家修行，霎时如遭雷劈，刚想再说什么求情，却被许父拉住了袖子。
许父怕她一不冷静又会说出什么浑话来，朝着她摇摇头。
接着，许父拉着她对着陛下磕头，“谢陛下恩典！”
皇帝处理这事忙活了一个早上也是累着了，赶紧让陈总管扶着他回殿内歇息。
在皇帝离开后，许凝昭像是刹那间被人抽取了所有精气，跌坐到了地上。
她眸中含泪，望向谢承，却见谢承从地上站起来，看都没有看她就径直离开。
许凝昭之前一直搞不明白，她到底是真的很喜欢谢承，还是因为从没有过不甘，所以想要得到谢承已经变成了一股执念。
但此时此刻，她却忽然明白了，原来她一直把谢承当成了一个东西，一个难以得到的、令她不甘心的东西，所以她才想像幼时一样和父亲闹着，求父亲想办法让她得到谢承。
“谢承……”许凝昭心中满是不甘愤恨，紧跟着想从地上爬起，才喊出谢承的名字，就被许父捂住了嘴。
许父好似在一个早上瞬间苍老了几岁，他捂着许凝昭的唇，语气哀求：“凝昭，爹爹求求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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