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本家利益面前，没亲情，更没情分。

回到玄家大宅，一贯朝气的玄青满脸阴郁，愁眉深锁。

他侍奉在老爷子身边，一连几天没合眼。老爷子从医院搬回家，无非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玄家上上下下也都做好了准备。

玄尧一身血衣，正准备去老爷子房间，可身上杀戮气太重，家仆见了好心劝说，让少主子先回房沐浴更衣，免得冲撞。

他只得转道回自己房间，多年未回的大屋，房间的陈设还是以往的样子，家具用是上等名贵的黄花梨木，进门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玄尧立在淋浴间前，他闭上双目，连续几周的高强度应战，已经快让他精疲力尽。他轻颤的手伸向染血的衣衫，当准备脱掉衣衫时，却重重的拧紧了眉，倒吸了口凉气。

血衣早就和他受伤的皮肤粘黏在一起，每次轻微的拉扯都是刺骨的疼，直到衣衫全部褪去，坚挺的后背上，淤青遍布，纵横的伤口触目惊心，有的甚至还渗着血。

热水淋透伤口，地上已经是一滩殷红，玄尧扶着墙壁，身体微微颤抖着，无法言喻的剧痛，他一忍再忍，弱肉强食的玄区，他必须要保全自己，保全本家。

这一切，都没得选。

玄老爷子躺在卧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已经行木将就，可他还有心愿未了，他还不能走。

玄青红着眼眶，紧紧握住老爷子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能挽留下父亲多些时间，而此刻的千言万语都是绞穿心脏的利器，他怕是多说一句，眼泪就会决堤。

玄尧疾步推门而入，昏黄的灯光如最后的残烛曳在房间内，玄青目视上玄尧的这一刻，强忍的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不过刚落，他倔的用衣袖一把抹去，哽着唤了声，“哥”

玄尧脚步沉重，走到玄青身前，拍了他的肩膀，脸上的情绪除了阴鹜还流露出了半丝的慰藉。

他侧坐床榻，接过老爷子的手，低沉的喉间吐出几个字，“爸，我回来了！”

在刚强的男人在面对这种生死离别的时候，所有的坚强，都显得不堪一击。

玄尧眼眶起红，悲痛在心底蔓延，忽然，老爷子像是听见他儿子的呼唤般，手指竟然微微颤动了下，玄尧一秒便感知到了，他赶忙握住老爷子的手，“爸，我在呢，你听见了是吗？”

几声的叫唤，形同枯木的老爷竟然微弱的睁开了眼，玄尧和玄青愣直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惊诧的不敢出声。

老爷子艰难的抬起右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拍到了儿子的手背上，明明早就不会说话了，竟然口中喃喃了句，“尧......交由你。”

几个字竟比千金还重，老爷子说完，拇指上的传世扳指滑落到玄尧的掌心。这半分的回光返照，老爷子终究闭上眼睛。

贯彻天空的哭声，此起彼伏的充斥玄家大宅，家仆和至亲的声声嘶喊，悲痛无处不在。

送完老爷子最后一程，玄尧对着灵位敬了三炷香，他脸色极为阴沉，身穿了一身黑色孝服，周身散着高强的压迫感，分分钟便能吞噬人心。

他右手拇指上带着玄家家主的证明，从玄崇皇帝代代相传下来的扳指，整个玄家没人敢不认。

灵堂之上，玄尧转过身，底下全都是各分支的家主，他没忘这段日子，这群混蛋是有多想要他的命，今天就要当着他爸的灵位，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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