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杀父之仇
卫辽猜到了自己信任的人里面有钉子，但却怎么都没想到这颗钉子竟然是皇帝安插的。
沈汉卿从头上取下一根红木簪子。
当着卫辽的面，拧动簪子的两头，很快簪子便从中间折为两半，而中间插着一个纸筒。
沈汉卿将纸筒取出递给卫辽。
卫辽仔细打开后，看到上面蝇头小字，写着的是一个个人名，以及后面跟着的一些职位。
其中就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而后面跟着的职位，赫然写着几个字——边城城主。
名字是自己的一名暗卫，地位不低，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贴身侍奉的地步。
而这个人也已经成为暗卫小队里的领头人物。
如果真的是他发了话，或者是阻拦了什么消息，卫辽还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卫大哥，这份名单是皇帝给我的，你尽快记下来，这份还得还我。”
“你这……”
卫辽一时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位镇远侯，难不成真的是将自己视为了亲人那般？
卫辽的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但却没有完全相信。
没办法，这种事如果真的轻易就相信了，反而是给自己，给媳妇儿，甚至是给自己手下的将士们带来潜在的危险。
作为一城之主，他想事情必须比常人更加的小心谨慎。
“卫辽，谢过镇远侯！”
卫辽起身，一撩衣摆，直接就给沈汉卿跪了下去。
“卫大哥，你这所作甚？”
沈汉卿伸手一把扶住卫辽：“我知我的身份特殊，想让你完全相信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但，卫大哥，我想告诉你的是，若非我父亲临终遗愿，我怕是早就已经带人推翻这个皇朝了。”
“什么？”
卫辽大惊失色。
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那只是和自己媳妇儿说，就连顾白和顾黑都不曾听到过。
就别说其他人了。
但现在，沈汉卿这个镇远侯，皇帝最为信任的人，竟然当着自己这么一个在外任职的武将说这番话。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出手灭了他？
而沈汉卿扶着卫辽站起后，又继续说道：“我沈家世代忠良，皆为朝廷而死。奈何到了我父亲这一辈，皇帝心思多疑，多次试探我沈家忠心。”
“我父亲为了保我沈家这唯一的一条血脉，在我九岁那年选择了为国尽忠。”
“我不知道卫大哥你有没有听过那一场战役，现在的正史上都写着那是一场非常激烈的战役，双方打得一场惨烈。”
“但，那场战役其实并非正史所说那般。据我父亲身边的近卫描述，那一场战役本来就是我父亲这一方胜券在握。”
“而就在战役即将结束，我方大获全胜时，皇帝的一道密令送到了我父亲这里。”
“说九岁的我身患重疾，御医判定需要至亲的心头血做药引才能将我救活。”
“我母亲当年身体孱弱，若是取她心头血，那就等于是要了她的性命。而我父亲更加清楚，即便是这次有我母亲提供了心头血，也依旧会有下一次再需要另外一位至亲的心头血。”
“我父亲明了皇帝的意思，于是就在战役胜利时，以匕首挖心，取出最新鲜的心头血，然后身披铠甲，拼着最后一口气从城墙上坠落。”
说着当年的事，虽不是亲眼所见，但沈汉卿还是红了眼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弄弄的恨意。
九岁那年他根本就什么毛病都没有，只不过是在父亲出征的时候，自己被皇帝叫到宫里，说是与皇子们一起学习。
母亲每日每夜都在担心父亲，而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又不能陪在身边，所以很快就病倒了。
若不是赶在休沐的日子，自己非要回家看看，怕是就要看到母亲的尸体了。
因为自己的及时归家，给了母亲一些心里安慰，如此才活了下来。
只可惜父亲的命，他救不下来。
父亲的死讯传回，沈汉卿大受刺激，非要进到军营里，要上战场去为父亲报仇。
沈老夫人自然不同意。
奈何沈汉卿一心要去，竟然让他得了机会去了战场。
九死一生之时，被卫辽救下。
而后皇帝以及沈老夫人派来寻找的人找到了沈汉卿，将人带回京。
经历了这样一番生死，沈汉卿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父亲的近卫回来时也是身负重伤，但好在有镇远侯府的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
看到沈汉卿不再是之前的愣头青，开始成熟，开始成长，而自己的身体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近卫这才将当年的事告诉给沈汉卿。
最后告诉沈汉卿，老侯爷之所以愿意选择相信，愿意自取心头血，目的就是希望小侯爷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报仇可以，但却不可以颠覆王朝。
沈家，绝对不能出现如此不忠之事。
若是让九岁的沈汉卿知道这件事，那必然会闹起来。
但此时的沈汉卿已经不再是九岁那般的不管不顾。
他学会了隐忍。
为了保护母亲不被迫害，沈汉卿苦求母亲去静安寺休养。
而沈老夫人本来也觉得沈家的杀孽太重，又得了儿子的承诺不会再乱来，便顺势去了静安寺。
静安寺的主持与老侯爷是故交，再加上静安寺本身有高僧保护，所以将母亲送到静安寺，沈汉卿还是很放心的。
沈汉卿收敛心绪，认真看着卫辽，说道：“卫大哥，我不能推翻这个皇朝，但，现在上面的那位是一定要死的。若是可以，我希望卫大哥就算不能助我一臂之力，也至少别在某一天与我兵戎相见。”
卫辽对着少年的那双认真的双眸，良久没有说话。
这种话，他真的没法说。
说了，就是把柄。
但若不说，那便是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侯爷……”
“若是卫大哥不嫌弃，叫我一声汉卿即可。”
“好。”
卫辽从善如流：“汉卿，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当真要做？”
“非做不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沈汉卿异常坚定。
卫辽点点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话题陡然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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