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温南音没再理他们。

她关上门，牵着越泽往里走。

“他打你，你怎么也不知道还手？”

“我怕音音会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我说过，江辞舟对我而言只是陌生人，你对他要打要杀我都不关心，我只希望你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进地落进江辞舟耳朵里。

酸楚涌上心头，他心如刀绞，呛出一口血洒在凤仪宫的地面上。

江辞舟迟迟没听到越泽的声音，一转身，越过窗纸看见了两人拥吻在一起的影子。

他们跌跌撞撞地倒向床榻，万般缠绵。

江辞舟再一次攥紧了拳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最后，他打了自己一拳。

他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可当初温南音看到他和楚清秋在一起时，只怕比他现在更难受吧？

江辞舟靠着凤仪宫外的红墙坐下，回忆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八岁，温南音入宫伴读，他头一次见到那样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对她一见倾心。

十四岁，他第一次向温南音表达心意，虽然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但他没有放弃，而是告诉温南音，他一旦认定一个人，就是至死不渝。

十八岁，他跪在苍茫雪地里红着眼发誓许诺，温南音终于答应嫁给他。

二十岁，温南音生产差点丢了性命，江辞舟起初甚至因此而讨厌自己的儿子，他抱着温南音流泪，说再也不会让她这样九死一生了。

二十六岁，他开始和楚清秋厮混在一起，开始一次次欺瞒温南音，开始忘记了自己曾许下的诺言。

二十七岁，温南音心灰意冷地离开，他彻底失去了他的爱人。

寒夜冷风里，江辞舟泪流满面。

忽地，他想起来自己曾送过温南音一只亲手打磨的簪子。

簪子是木做的，他雕的莲花也丑陋不堪，和进贡的名贵珠宝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温南音那时候却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戴着。

还逢人便说：“这是辞舟亲手给我做的，我喜欢得很。”

那时候，温南音满眼都是他。

直到某天，温南音在御花园里被冒失的太监撞倒，发簪摔进了莲花池里。

温南音满眼可惜地找江辞舟说这件事，可他当是正一心给楚清秋写小情诗，随口说了句：“丢了就丢了，你又不缺发簪。”

温南音当时是什么表情呢？

失望、沮丧，还是有一点生气？

江辞舟记不清了，他让江照夜先回去休息，一个人跑到御花园，跳进了冰冷的池水中。

池底满是淤泥，直到天明，江辞舟才上了岸。

他已经冻得浑身青紫，嘴唇发白。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缺损的木簪，这么久以来，眼里头一次出现了喜色。

江辞舟跑到凤仪宫，他已经不奢求温南音能原谅他了。

时隔了这么久的道歉和悔意，已经太迟太迟。

他只是希望，温南音看到这支木簪后会开心。

可一抬头，江辞舟的脚步突然停下了，像挂上了千斤沉铁，无论如何也走不动了。

殿门半掩着，温南音坐在窗边，阳光斑驳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幅画。

越泽不知说了些什么，温南音便红着脸娇嗔他一眼，扬起拳头作势要打他。

却被越泽反握住手，拥进怀里。

就像当年的他和温南音一样。

越泽牵着温南音坐好，为她挽发，描眉。

温南音还打了他一下，似乎是怪他描得难看。

江辞舟有些恍惚。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过温南音露出这样小女孩般娇憨的神情了。

和越泽在一起，温南音是真的很开心。

直到越泽最后给温南音戴好一支玉簪，她的发髻显得漂亮极了。

如果再加上这支木簪，只会毁了这份美感。

江辞舟自嘲地勾勾唇角，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了。

一道影子在余光里闪过，温南音忽然转头，只有空荡荡的一片。

“刚才有人来过吗？”

玉柳摇头，“没听见通报声。”

“许是看错了。”

温南音给越泽整理好衣襟，“忙完就早点过来，阿月怨你几天没好好陪过她了。”

越泽笑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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