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姜琳可的灵魂轻轻飘到周成旭身边，缓缓蹲下。

她透明的指尖想要触碰他的肩膀，却只能穿过他的身体。

周成旭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轻轻点头：“是。”

与此同时，周母一把扯过周傅裕的胳膊，尖锐的声音刺破宴会厅的嘈杂：“你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算什么样子！”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儿子的皮肉，“你那个前女友，当初为了帮她妈，去牢里坐了五年，一出来就不安分，还想勾引成旭！你到现在还放不下她？”

周傅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脑海中零碎的真相碎片突然拼凑完整——原来姜琳可接近他，是为了替昔日是他父亲情人的亲生母亲报仇；

而她离开的那五年，竟是替母亲顶罪坐牢；

如今她死了，身患癌症还因为他的执着加速了死亡，把肾脏捐给了沈依依......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跪倒在地。

周母还在喋喋不休：“那种女人死了正好！要不是她——”

“闭嘴！”周傅裕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一把推开母亲，跌跌撞撞地冲出酒店。

夜风呼啸而过，他粗暴地扯开领带，却依然觉得窒息。

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姜琳可的尸体......送走了吗？”

“还......还没有，周总。”助理的声音透着迟疑，“还在太平间。”

没心思计较助理为什么知道姜琳可的尸体在哪。

周傅裕得到要的消息就挂断电话，发疯似的冲向停车场。

他的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闯过三个红灯，最终一个急刹停在医院门前。

冰冷的月光下，医院内显得格外阴森。

周傅裕站在太平间门口，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突然害怕了。

害怕看见姜琳可苍白的面容，害怕面对那个他恨了这么久、却也爱了这么久的女人。

“周总？”值班人员认出了他，“您是来看谁的吗？”

“......有没有哪位死者，叫姜琳可？”周傅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开口。

他内心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值班人员能说没有姜琳可。

可值班人员犹豫道：“的确有，姜小姐尸体已经在这待许久了，她自己安排了葬礼仪式，工作人员还没来接，周总，姜小姐的遗体......不太好看。手术后的伤口还没缝合，而且......”

“带我去。”周傅裕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推开太平间的门，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

值班人员掀开白布的瞬间，周傅裕的呼吸停滞了——

姜琳可安静地躺在那里，瘦得几乎脱相的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她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尸布，露出肩膀上的胎记。

周傅裕再想自欺欺人也不行了。

“姜琳可......”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猛地缩回，“你怎么能死得这样快！你怎么能，在我没有报复完你，就突然死去......”

泪水终于决堤而出，“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瞬间......”

太平间里死一般寂静。

周傅裕突然发疯似的掀开整张白布，当看到她腹部那个血肉模糊的取肾伤口时，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对不起......对不起......”他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额头抵在冰冷的停尸台上，“我不知道那个病人就是你，我真的不知道！”

医生和助理站在门外，被里面传出的哭声震得不敢动弹。

过了许久，周傅裕才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双眼通红：“去查...我要知道她这些年所有的经历。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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