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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栩醒来时,已经躺在民宿的床上了。
正干渴时,一杯水就适时递到了面前。
边耀那张灿烂的脸也一同出现。
“是不是渴了?”
戚栩没忍住,笑了出声。
边耀掐着腰,露出贱贱的表情。
“喂,你笑什么啊。你都不知道我伺候你有多累!小祖宗。”
可就算嘴上这么说,边耀还是把分好的药摊开在手心上,示意戚栩吃下去。
这也是戚栩习惯的相处方式。
她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反而无比轻松愉快。
于是露出了和廖声淮分开后,鲜见明媚的笑容:“切,你现在是我的专属服务生,小心我让琳姐扣你工资。”
边耀听了,非但不心虚。
还冲戚栩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真像个小孩子。
戚栩这么想着,嘴里的药也不那么苦涩了。
吃完药后,边耀也没给她看眼手机的时间,拉着她起床出门。
戚栩也差点忘了。
在自己给自己做的葬礼策划中,她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比如,拍出一张人生照片,作为最后的遗照。
戚栩忽然恢复了一部分元气,兴冲冲下床试穿衣服。
12月的云海市尚且温暖如春。
她不无雀跃地想,京北的冬天太冷了,她还是想在温暖的春天里死去。
出门时,戚栩自然也就忘记了拿上手机。
更没看见,手机屏幕上再次闪烁起那道归属地为京北的号码。
一千公里外的京北。
廖声淮忘记了回家。
车子被他停在医院外,轮胎下堆积了一片孤零零的枯叶。
而廖声淮站在医院外,他整个手暴露在寒风中,不知不觉已经拨打了很多个电话。
可他还是忘不了。
就在刚刚,肿瘤科的医生告诉他。
“那个叫戚栩的女孩吗?她已经出院了......哦,她的肿瘤是恶性的,已经停止治疗了。”
廖声淮僵在原地。
“什么意思?”
医生见过太多这样的患者家属了。
廖声淮脸上绝望的神情,他也早就见怪不怪。
怀着悲天悯人的医者心,医生还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她是一个月前在我们医院确诊的,这女孩也挺坚强的,知道自己是晚期连眼泪都没掉。”
“唉,你是她朋友吧,有时间多关心关心她。”
“她的日子,应该没几天了。”
大脑中传来一阵轰鸣。
紧接着,是心跳过快带来的眩晕和耳鸣。
廖声淮要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可他不信邪。
硬是聋子一样,执拗地把戚栩的情况问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医生都觉得廖声淮大抵是疯了。
摇了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心里也酸涩地吐槽: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还有什么用呢。
是的,没用了。
廖声淮用拳头垂向墙壁,感受到指关节的噬心之痛后,才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他跌跌撞撞,跑去找戚栩的主治医生。
用最后几丝清醒的神智,确认了那一纸诊断报告。
绝症。
多么冰冷的字眼。
在廖声淮最恨她的那几天,他都没想过这样诅咒她。
可戚栩又怎么会得绝症呢?
廖声淮搜肠刮肚,在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前几天陪韩暖试穿婚纱时。
戚栩手臂上的滞留针。
他逼着自己重回到记忆里,逼着自己回想起戚栩来见他时,瘦得令人心疼的身影。
忽然间。
廖声淮失去重心,跪在了地上。
“戚栩......我为什么没发现。”
“你为什么又不告诉我。”
“我......”
可就算如此。
廖声淮再清楚不过,那天忽略穿着单薄的戚栩,不屑一顾拥住韩暖的人是他自己。
他能怪得了谁?
末了,他在人们异样的注视里缓缓起身。
不就是生病了吗?
他认识很多医术高超的医生,他可以请人帮她治!
就这样,廖声淮一路走出去,一路翻找通讯录不停打电话。
可得到的回复,一次比一次更加绝望。
“阿淮,患者的病历我看了,恕我直言,就别让她遭罪了。”
“保守治疗可以维续几个月的生命,但最后几乎都要躺在病床上......那也挺痛苦的。”
“怎么不早点来看啊!为什么硬生生把命拖没呢?”
不知过了多久,廖声淮听不下去了。
他无力地颤抖着双手,眺望京北的某个方向。
他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就是听听她的声音。
都有多久,他没听到过戚栩的笑声了呢。
廖声淮不认命地拨去戚栩的号码。
空旷的回声盘旋在耳际时,一滴热泪淌过他的脸颊。
他知道,戚栩这次真的生他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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