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秦东沉默了几秒。

“那请假的几个员工，背景查过没有？”

“查了。都是普通员工，来公司的时间不长，跟管理层没有太多交集。”

秦东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如果有人再接触他们，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兰娇转身要走，又被秦东叫住。

“兰娇。”

“秦总，您说。”

“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公司内部的事，你多盯着。员工的思想动态、工作状态，都要留意。如果有人表现出异常，及时跟我沟通。”

兰娇神色一凛。

“秦总，您是不是怀疑公司里有……”

“我不怀疑任何人。”

秦东打断了她。

“但非常时期，多一分小心，总比少一分好。”

兰娇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秦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专案组带走财务部的电脑和账本，是明面上的动作。私下接触公司员工，是暗地里的动作。

明暗结合，双管齐下。

赵德明确实是老刑侦，这套手法用得炉火纯青。

但秦东不怕。

账本没有问题，财务没有问题，公司的经营没有任何违规之处。员工方面，核心岗位都是跟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不会轻易被收买。

普通员工就算被接触了，也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赵德明这一套，对他没用。

但秦东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翡南竹说过，那个人做事从来不按规矩来。

查账、查人，这都是规矩内的手段。如果这些手段没用，那个人会不会让朱武用规矩外的手段？

秦东想到了曹明月。

国安。

以“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带走一个人，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而国安系统里，他没有任何人。

秦东拿起手机，翻到郑国一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龙组是他的后盾，但不是他滥用权力的工具。如果什么事都找龙组，他和那些仗着权势横行霸道的人有什么区别？

秦东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驶入停车场。

车门打开，骆小蝶从车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秦东看着她的身影，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不管外面怎么风高浪急，至少他身边还有这些人。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了。

骆小蝶推门进来，将公文包放到桌上。

“秦东，省厅专案组的人动了吗？”

“动了。今早带走了财务部的电脑和账本。”

骆小蝶皱了皱眉头。

“账本有没有问题？”

“柳莺昨晚刚过了一遍，没有问题。”

骆小蝶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爸那边也来消息了，他已经让人以协调两省经济合作的名义，跟J省省委办公厅对接了。朱武那边应该很快就会知道。”

秦东点了点头。

“骆叔叔的动作比我想的要快。”

“他跟我说，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骆小蝶看了秦东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秦东，我爸对你的态度，好像变了很多。”

秦东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觉得我这个女婿还凑合吧。”

骆小蝶白了他一眼。

“少臭美。”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秦东面前。

“这是我整理的高琴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你看一下。房地产、互联网、手机研发，三个板块的布局都在里面了。”

秦东接过文件翻了翻。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熬了两个通宵。”

骆小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秦东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心里一软。

“辛苦了。”

“少来这套。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就赶紧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骆小蝶坐到他对面，双手抱肩。

“朱武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秦东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等。”

“等什么？”

“等他出错。”

秦东的目光落在窗外。

“他现在手里有两张牌。一张是专案组，一张是那个人。专案组查不出问题，他就只能指望那个人。但那个人给他的压力越大，他就越容易出错。”

骆小蝶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不出错呢？”

“那就让他出错。”

秦东收回目光，看着骆小蝶。

“小蝶，你说过，你在投行工作的时候，接触过很多省里的企业家。有没有那种——被朱武打压过，心里有怨气，但又不敢说的？”

骆小蝶怔了一下。

“你是想……”

“我不出面。你以私人身份接触他们，听听他们的故事。”

秦东的声音不大。

“不用让他们做什么，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有人愿意听他们说话。”

骆小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是要那些人站出来指控朱武，而是在编织一张网。一张由无数怨气和不满编织成的网。这张网平时看不出什么，但到了关键时刻，只需要一个线头，就能牵出一大片。

“我试试。”

骆小蝶站起身。

“但我不敢保证能成。”

“尽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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