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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牧】番外

在做噩梦前一天，我本来是打算和舟舟告白的。

顾希钰这个臭小子，仗着自己年纪最小，不懂规矩，总是粘着舟舟。

偏偏舟舟心疼顾希钰曾经的遭遇，又总是纵着他，任由他撒娇闹腾，甚至还在雷雨天差点答应了对方一起睡觉的请求。

还有学校里面的那些男生，要不是因为有我们阻止，情书肯定早就塞满舟舟的课桌了。

舟舟长的漂亮，性格又很是懂事软绵，别以为我没有看到那些人恶心的视线。

每次看到有不怀好意的人的视线，在舟舟身上恶意的来回游回，我就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泄愤，事后打一顿根本不解气。

还有大哥，真的好过分，那么大个人了，洗完了头竟然还要舟舟帮忙吹头发。

他都是老黄瓜了，也不知道在装什么青涩大学生，被舟舟吹头发的时候竟然还会悄悄的红耳朵，真是不知羞耻。

我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舟舟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也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我打算先下手为强，决定告白之后，我兴奋的好几晚上没有睡着，准备了好多告白的东西。

结果，告白的前一夜，美梦变成了噩梦。

梦中，舟舟是恶毒配角，是被抱错的假千金，是后期被人欺辱惨死街头的坏人。

在梦里，我像是一个过客，眼睁睁的看着真千金柳央涵拙劣的表演，眼睁睁的看着梦里的我和顾落寒、顾溪钰，像是被人降智了一样，纷纷偏心柳央涵。

甚至为了柳央涵，屡次伤害舟舟，我眼睁睁的看着舟舟越来越憔悴、沉默，直到走向已定的衰败结局。在冬日的街头，尸体被皑皑大雪覆盖，无人问津。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们不可能会这样对舟舟，可是，任凭我在梦中嘶吼、挣扎甚至自残，都无尽于事。

醒来后，我在客厅碰到了同样面色发白满头大汗的顾落寒和顾希钰，仅对视一眼，我们就确认了，我们做了一样的噩梦。

最初我们也都不是很相信，毕竟这种事情太玄幻了，只在小说里面出现过。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事情都和梦中完全一样，于是，我们开始惶恐。

我们很确定自己的心意，我们是喜欢舟舟的，我们不可能会像梦中一样伤害她。

凭借着这一坚定的想法，我们最初没有那么慌乱，甚至利用梦境获得了很多先机。

后来，直到柳央涵出现，直到我们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可抗原因，失约于舟舟，直到一切的发展和梦中那般相似，我们开始惶恐，惶恐舟舟的结局。

于是，为了对抗那股不知名的神秘力量，我们开始不断寻找办法。

我以前不信佛，也不相信那些玄幻的事情，可是一件又一件的巧合发生后，我挑了一个黄道吉日，焚香沐浴更衣，从山脚起，三跪一拜，磕头磕到了山顶。

我以最诚挚的心，为舟舟求了一枚平安符。

可惜，这枚平安符，最后也被舟舟毫不客气的扔到垃圾桶里了。

其实不怨舟舟，是我，是我们三个兄弟活该，那样伤害了舟舟，还奢侈的祈求她的原谅。

我有多喜欢舟舟，想要找到解决方法的心就有多么迫切。

后来，在不断尝试下，我们终于找到了可以遏制剧情的方法，那就是加快剧情进展，剧情结束后，我们就不会再受到限制了。

所以，我们在外人面前加倍的对柳央涵好，误导剧情认知。

一开始我们想把舟舟送走的，可是，舍不得，真的舍不得，那毕竟是捧在心尖尖上十几年的人，几天不见，我就想要发疯的。

而且，我发现，有舟舟在，剧情进展会更快，可是后来，一切都失控了。

我有时候会被控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剧情格外的偏向柳央涵，很多明明就摆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情，我们就是发现不了。

我一直在压抑，一直在劝说自己，等剧情走完就好了。

那盒被打掉在地的栗子糕，我后来偷偷跑回去捡起来了，一个都没有浪费，全部吃掉了。

嗯，舟舟做的，还是那么好吃，可惜，我和舟舟说的时候，舟舟却不信我了。

让舟舟把项链让给柳央涵的时候，我的脑子极其混沌，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样，又像是被梦里的那个我占了身体，竟然那样斥责于舟舟。

我想哭、想喊、想发泄，可是，我张不开嘴，我被困在这具身体里面，看着陌生的意识掌控着熟悉的身体，去肆意的伤害我心上的人。

那一瞬间，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死了就好啊？是不是我死了，舟舟就不用承受这些了，毕竟，在梦中，伤害舟舟最多的就是我。

最后和柳央涵在一起的，也是我。

我在痛苦中挣扎的，一时之间竟然不敢见舟舟，躲到了庄园外，这一躲，就彻底断开了我和舟舟的缘分。

我的手机被柳央涵拿走了，我不知道舟舟给我打过电话，顾希钰接住了舟舟的电话，可惜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我们但凡表现出一点异样，被不知躲在何处的剧情发现异常，之前的一切就都白做了。

所以尽管内心要急死了，我却还是呵斥住了想要跑走的顾希钰，私底下给庄园的人打去了电话，让他们去照看好舟舟。

我没想到，舟舟会进医院，我更没想到，庄园里面的人竟然会听柳央涵的话，锁了舟舟一天一夜。

电话接通，听到电话那边舟舟小心翼翼的害怕声音时，我终于崩溃了。

当初在仓库把舟舟吓到发高烧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舟舟恐惧害怕的眼神。

我当时太害怕、太无措了，好像自己隐藏在正常人类面皮下的那些残暴、狠厉、阴鸷......那些肮脏的一切，都被毫无保留的扔到了阳光下暴晒。

小小的舟舟怀里抱着他送的兔子玩偶，整个人干干净净，站在仓库门口的阳光下，瓷白漂亮，面容精致，像是不小心掉入凡间的小精灵。

而我满身血污，表情狰狞可控，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独自冒着有毒的黑色汁水，脚下还踩着一截断掉的舌头。

光影分离，泾渭分明，就像我和舟舟两人之间，如隔天堑，不在一个世界。

或许是气氛太过安静，安静到我都不会呼吸了，也或许是突如其来的阳光过于耀眼，耀眼到我想要流泪。

我感觉整个人似乎都是眩晕的，天地在旋转，男人痛苦的呻/吟声，也被耳边贯穿的轰隆作响声覆盖，像是天罚。

我似乎是踉跄的朝着舟舟走了两步，嘴里想要安慰她，让她别怕，可是嗓子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来。

我伸出手，想去安抚的拍拍舟舟的后背，可是，被人无情的躲开了。

小小的舟舟看着我，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的，似乎是害怕到了极致，我当时想，我那个时候在舟舟眼中，一定是舟舟书写的故事中作恶多端，最后被正义的精灵骑士一箭射杀的恶魔。

白色的兔子玩偶落地，沾染了脏污的血，而我未曾触摸到的人，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着阳光下跑去。

我当时没追出去，也没有勇气面对，我害怕，害怕舟舟眼中出现憎恶和厌烦，那比杀了我还要来的让人难受。

嘴中，我也只是默默的低头，和地上被抛弃的兔子玩偶对视。

兔子玩偶眼角出现和红色血渍，我当时想，兔子也一定很伤心吧！毕竟，我们都在哭泣。

后来，舟舟发起了高烧，我不眠不休，在她床边守了一天一夜。

我当时看着床上脸色通红、陷入沉睡的小人，眼神晦暗，甚至阴暗的想，如果等舟舟醒来，大吵大闹要离开他的话，那就关起来好了。

我会给她最美味的食物、最漂亮的衣服、最华丽的首饰......，我会给她想要的一切，条件只有一个，就是终生都要被我这个恶魔缠着、绕着，永不分离。

可是，等床上的人真的醒来后，我这些阴暗的想法就像遇到高温的露水，滋啦就下，就被蒸发殆尽了。

是啊！在这段关系中，我从来不是掌控者，我只是一条被驯服的狗，心甘情愿的低头带上了牵引绳，而牵引绳的另一端，在舟舟手中。

我和舟舟之间，谁是主人，谁是离不了主人的贱货，一目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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