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却听掌火王道:“常胜王,十二宝树王中,智慧王、镇恶王、正直王因不听大圣王号令,已被诛灭,余下诸王均已听奉大圣王号令,你还要顽劣不化吗?”
常胜王冷笑一声道:“尔等背叛教主,该当何罪?”
掌火王厉声道:“尔休得胡言。小昭乃中土之人,这尚且不论。昔日三圣女中,黛绮丝和绿莎玛失贞。我等原以为送到净饭国的萨维伦圣女失踪,但大圣王终于查得萨维伦的下落,并且得知她并未失贞,依照教规,当废小昭而立萨维伦为教主才是。”
常胜王怒道:“前教主在世之时,分送三圣女到各地明教确是不假,但却留下遗命,谁找到乾坤大挪移心法,便让谁接任教主。尔身为第四王,竟敢违抗教主遗命吗?”
掌火王阴鸷地冷笑道:“常胜王,尔听着,废立教主虽得要十二王同时赞同,但如死了几个宝树王,只要剩下的同意废立,小昭依然得废去。”
张无忌听到此处心头稍宽,看来小昭尚未被废。却听常胜王哈哈大笑道:“掌火王,尔有本事胜得了本人吗?”
掌火王冷冷地道:“我等或许擒尔不住,但尔却难逃响尾蛇之口。在这黑沙谷,如无筏子尔休想出得谷口,这尔总该知晓吧?”
常胜王道:“大丈夫死则死耳。尔有胆量,不妨将晌尾蛇唤来,”
掌火王道:“我等所乘之筏子,在雄黄酒池中浸泡过多日,任何毒蛇绝不会挨近我等。吾等性命,却不劳尔操心。”
常胜王只是大笑,不再言语。张无忌正要出手,却见远处划来三张筏子,须臾便到近前,却是云风月三使来了。
掌火王怒道:“尔等三人何以此时才到?”
流云使遂将与张无忌相遇等情形说了一番,诸王听到张无忌已经被引到黑沙谷中。不禁骇然四顾。
辉月使道:“张无忌恐怕早已给毒蛇吃光了,大王却不必再去理会。”
掌火王道:“也罢,大家齐上,将常胜王毙了!”
正在此时,众人但觉头顶上飞落一条黑影,却听一人道:“张无忌!”
语声甫毕,人已直落在掌火王头顶之上。掌火王仓皇之际举兵器来格,早给张无忌一掌打下筏子。张无忌顺势抓起长篙,手腕一抖。将那执长篙之人抛出数丈之外。
张无忌长篙在手,身形腾空而起,犹如大鹏扑击。
又似天人行法。几个起落之后,筏上之人俱给张无忌手中长篙逼下筏子,在流动翻滚的黑沙之上。模样好不滑稽。
常胜王道:“尔等不是要取吾的性命吗?这就来吧!”
边说边将双剑一举,向掌火王冲去。
掌火王却哪里是他对手,自知不敌,兀自退入众王之间。常胜王却不理会人多势众,直追入人群中,双剑疾刺,攻得诡异无比。
一干人众被常胜王追得东逃西躲,却又不敢跑远,唯恐遇上响尾蛇。那可就难保性命。
常胜王双剑一搓,溅出点点星火,哈哈大笑不已。
张无忌道:“常胜宝树王,请上筏子来。咱们救教主要紧。”
常胜王道:“正是。吾险些误了大事。可这十人却怎么办?”
张无忌心想,诸王均是波斯明教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如若得罪伤了,于小昭日后恐有不便,当下说道:“诸王便请上筏,咱们一块出谷如何?”
诸王几次三番折辱于他手,自是羞愤难当,但当此之时,却是丝毫嘴硬不得,俱讪讪爬上筏子,心中对张无忌极是怨毒无比。
常胜王撑篙,张无忌立在他身侧,诸王远远地跟在后边,众人缓缓驶向黑沙谷谷口。
出了黑沙谷。两拨人自是分道扬镳。常胜王从对头手中硬抢了两匹骏马、许多食物。掌火王等均是敢怒不敢言。各人自往明教总坛赶去不提。
常胜王对张无忌钦佩有加,一路上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张无忌但有所问,常胜宝树王无不据实相告。张无忌得知小昭自离开中土后,一直抑郁寡欢,心中不禁颇为伤感。
常胜王位居十二宝树王之三,武功又高强,沿途之上,均有波斯明教教徒趋迎恭送,好不威武风光。这日午间,常胜王道:“穿过前边山口,便到了总坛。”
即将与小昭见面,张无忌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忧伤,竟呐呐地不能言语。
堪堪将要驶出山口。忽听“轰隆”一声,张无忌和常胜王陡觉坐骑下沉,心头暗叫一声“不好”,当即离鞍上跃。
张无忌武功比之常胜王自是高出甚多,却不料这一跃起,两人心中均暗呼“糟糕”。
原来对头料到二人武功通神,早于他们之前到此挖下陷马坑,甚是巨大,就连张无忌也无法跃到对边,更何况常胜宝树王。二人无奈,只得落入坑中。
陷马坑极深,张无忌下坠之时,看到坑底隐隐泛有白光。知陷坑之中插有标枪之类的物事。
两匹坐骑早已长嘶一声,落入丛枪之中,当即毙命。
张无忌落下之处,正有一匹坐骑的尸体,当不致有性命之危。
眼角一瞥,却见常胜宝树王便要摔入枪丛之中。原来他适才惊觉跃起之时,武功差张无忌可差得太远,是以跃得并不高,落下之时自是在张无忌之先了。
张无忌眼见势危,不及多想,急使千斤坠功夫,身体疾坠而下,在常胜王身躯及将撞入标枪林中之际,左手一牵一引,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将常胜王的身躯轻轻送到一匹坐骑的尸体上。常胜王见机极快,甫一落脚,便牢牢抓住马鞍,稳住了身影。
张无忌本已疾坠直下,这时使挪移乾坤之法救了常胜王,常胜王的下坠之力却全加在张无忌身上,但见他头顶离标枪仅差数寸。
常胜王不忍目睹,遂将眼睛闭上。
却听一人问道:“常胜王没伤着罢?”
听声音正是张无忌的,常胜王惊奇无比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不由大喜,张无忌正稳稳地坐在另一匹坐骑的尸体上,微笑地看着自己。
常胜王惊诧异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无忌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张无忌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屠龙刀往下一递,正好点中一柄标枪的矛头。九阳神功当即生效,张无忌早已借力跃到坐骑尸体之上。
却听“噗”的一声,那柄标枪竟给下坠的千斤之力压入地下,连标枪头都不见了。
张无忌见常胜王如此惊异,便淡然一笑。二人死里逃生,均是在间不容发之际,此时想来,兀自难于自信。
却听头顶上传来一阵哈哈大笑之声,二人悚然心惊,才知对头如此之工于心计,自己性命,只怕还是难保。
抬头一看。坑边站着的赫然便是十二宝树王之首,名唤大圣宝树王的便是。
常胜王不怒反惊,问道:“大圣王,你这是……怎么了?”
大圣王笑道:“常胜王想问本王何以竟得知你未死是不是?”
常胜王默不作声,心下着实有此一问,只是悴然而惊,竟自辞不达意罢了。
大圣王见他默认。平淡地道:“常胜王怎地忘了,咱们的小兄弟俱明宝树王不是养有一群信鸽吗?”
常胜王恍然大悟,原来一出黑沙谷,自已竟高兴得忘了此事。定是俱明宝树王飞鸽传书,大圣宝树王得书作好了准备,等着自己前来入毂。可笑自己还一路威风凛凛地行来,竟然丝毫未想起此事,当真愚蠢得紧。当下黑了脸,默默地不作声了。
张无忌虽不太明白他二人之意,但见常胜王一脸懊丧之色,知他定是因疏漏一事而至此境地,当下道:“常胜王不必懊悔,吾等明教教徒,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常胜王脸色一紧,转而又满脸愧色地道:“敝人死不足惜,只是拖累了张教主。”
张无忌淡淡一笑,吟唱道:“来如流水分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
此曲乃波斯人所作,几乎每个波斯人都会吟唱。此刻张无忌明知如想逃脱,定然艰难异常,但未必便没有一搏的机会。然万一不成,张无忌却不愿常胜王怀愧而死,是以吟唱此曲,愿常胜王将生死看得开些。
张无忌这数月来,不知多少次濒临死亡之境,却是一次比一次镇静。此时又加有相劝常胜王之意,曲调之中,竟是显得脱俗不拘,三分豪迈之外,倒有七分的倜傥放荡之意。
常胜王久居波斯,对此曲可说是稔熟异常。但凡波斯人吟唱此曲,无不低沉婉转,虽不乏豪迈之意,但却含有更多的悲壮伤感色彩,那有张无忌这般洒脱。乍一听闻,常胜王遂觉清静神明,便和着张无忌的韵味,吟唱起来。
此曲词虽只有两句,但习惯相传,俱是反复吟唱。
有时兴之所致,竟可反复吟唱至通宵达旦。
大圣宝树王听了半盏茶时分,长叹一声道:“张教主,别来无恙乎?”
张无忌听得大圣王见问,并不作答,待曲调终了之时,方才抬头道:“大圣宝树王,此番做作意欲何为?”
大圣宝树王缓缓道:“张教主想必已从常胜王处得闻,老夫就不必敷言了。”
张无忌点点头,遂道:“要是吾与常胜王依然劣顽不化呢?”
大圣宝树王道:“张教主快人快语,老夫也就不作恶善之言矣。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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