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和西梁的这场战事，起初并没有多少人看好。
他们甚至以为不久就会收到罗家父子阵亡的消息。
第一个捷报，是在大军出发后的第一个月传入洛阳的。
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天罚”的骇人威力。
武帝龙颜大悦，在朝堂上对着罗家夸了又夸。
其他人也是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早有后招。
这不是纯纯送功劳给罗家吗？
玄真不干了。
为什么不派他去？
他当庭直言不讳，然后就被武帝给训斥了一顿。
见识过“天罚”的威力，武帝知道，这天下一定会是北周的。
打仗，易如反掌。
宗亲肆意太久了，胃口都给养大了。
于是玄礼被召了回来，从此，将不再是从前全凭玄礼一人才能震慑住西北那些匈奴的时代了。
这样大的消息，东虞那边该知道的人自然也已经知道了。
关于“天罚”，闻所未闻，甚至有人开始觉的这是上天的警示，天意在北周，不在他们东虞。
朝堂上为此争吵不断，大家都知道如果西梁真的灭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谁想死？
赵温低沉着脸，坐在龙椅上，“好了，如今紧要之际，是找出应对之法。
诸位爱卿？”
目光一一扫过去，最终落在左侧为首的青年身上。
昏黄的天光从窗前倾泻而下，青年身穿宽大衣袍，不染纤尘，像极了古书里的隐士，真正的圣人。
赵温的心忽然定了定，“宴回可有主意？”
瞧见天子如此亲近信任夏侯寻，自是有人心中不痛快。
但是眼下，国家存亡之时，他们也期盼着夏侯寻真的能有办法。
“启禀陛下，臣以为不存在什么上天之意，所谓天罚，也不过是人力所为，也许……”
夏侯寻说着顿了下，他和师兄多年不见，按照从前的了解，天罚不可能是师兄所为。
但北周天子如今的态度很是奇怪，如果只是选一人带着天罚出征西梁，完全还有其他人选。
“也许什么？爱卿尽管说。”
赵温定定的看着夏侯寻。
夏侯寻，“也许，陛下可以召见墨家弟子。
西梁一战，北周必胜，但是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来进攻我们。
那“天罚”总有数量，远攻粮草物资运输也是个难题。
如今正值隆冬，天寒地冻，行路艰难，陛下可派人提前布设阳平关，瞿塘关，白水关。”
赵温表情变幻莫测，他知道夏侯寻说的是事实，“还有呢？”
“还有剑门关。”夏侯寻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也都只能尽最大可能的为东虞争取多一些的时间而已。
“剑门关地势险峻，两崖夹剑，一线中通，是天然的屏障。
最后，便是北周朝堂的人心。”
天罚已出，西梁一战若赢，谁都会想着争取下一次立不世之功的机会。
而人心，是最经不起挑拨和考验的。
……
新春新景开新宴，看取新年乐事绵。
越临近年下，洛阳城内越是热闹。
又一次捷报传来，北周的大军已经兵临西梁城下。
除夕宫宴上，武帝痛快畅饮，邀臣同乐。
郁献音是跟着兄嫂一同入宫的。
罗定冶不在，身为长子的罗廷煜就是家中对外的主心骨。
罗廷笙也来了，就坐在郁献音身边，毕竟他年纪还太小。
席间，歌舞升平，管弦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只是可惜面前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大多都是冷食。
“嫂嫂，我肚子很不舒服。”
小孩子肠胃脆弱，郁献音摸了摸罗廷笙的脑袋，掌心尽是冷汗。
“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大夫。”
小孩哥闻言脸蛋嗖的红了起来，悄咪咪地扯了扯少女的衣袖，语气扭扭捏捏，“嫂嫂，我是想去如厕。”
都快憋不住了！
郁献音愣了下，侧过头看了眼罗廷煜，“这得让大哥带你去了。”
几人的动作不算明显，但有心人总能注意到。
很快，罗廷煜带着臭弟弟悄然离席。
陈婉柔端庄的坐着，偶尔会夹一口桌上的素菜。
自从上次之事后，对方好像态度就突然客气了起来。
郁献音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讨好。
“啊，夫人恕罪。”
她正百无聊赖的支着下巴看歌舞，结果捧着托盘的宫女手抖了下，菜汁不偏不斜正好洒在了她的身上。
“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小宫女看起来年纪很小，一个劲的磕头，脸都白了。
郁献音有些无语，“算了，你起来吧。”
宫里的人，即便是一个宫女，她还能直接发落了她不成。
陈婉柔也看到了这一幕，同时发现其他女眷若有似无的目光。
甚至前方的丽贵妃都注意到了，“怎么回事？”
武帝顺着宠妃的视线也望了过来。
丽贵妃，“今日宫宴是本宫布置的，来人，快把这宫女拉下去，带罗二夫人下去更衣。”
说着丽贵妃去看天子脸色，发现武帝表情如常后，余光立刻扫了眼跟死人一样的皇后。
哼！
郁献音甚至都来不及说话，就被安排了。
“夫人，这边请。”丽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一旁的陈婉柔赶忙起身谢恩，“多谢贵妃娘娘。”
……
事情的发展总是让人始料未及。
当更衣完毕，发现那宫女不见踪影时，郁献音便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包括子羽拉肚子。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她迅速捂住了口鼻。
还好今晚带来的是书棋，书棋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这门被锁上了。”
“小姐让开，让奴婢来。”
一盏茶后，两人顺利离开了那个宫殿。
只是这皇宫实在不小。
“小姐，是该往这边走，还是那边？”
“这边，我特地记了回去的路，我们按原路返回就好。”
虽然主仆俩对皇宫都不熟，但是郁献音想，好在她记忆力超棒的。
而二人前脚刚离开没多久，就有人带着一陌生男子，进了刚刚郁献音更衣的宫殿。
天空好像飘起了雪花。
宫道长阔，冰冷的夜风裹挟着细雪涌过身畔，丝丝缕缕的凉意仿佛要往人的骨缝里钻。
“小姐，那边好像有人。”
更准确的说，是个男人的身影。
郁献音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历史上的周文帝。
而对方竟然如此的狼狈。
额头上像是被什么给砸了，鲜红的血沿着鼻梁蜿蜒流下。
身上还沾着一些茶叶，湿漉漉的。
在这个热闹的除夕夜，他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弃掉的可怜小狗。
眼尾赤红，面无表情，却仿佛一碰就碎。
郁献音移开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她就只记得这一条来时路。
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臣妇，见过二皇子。”
(https://www.shubada.com/95731/2416709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