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只是两人间的距离有些远。

他的位置够不到她。

而且,他手上都是血污,脏污不堪,帮她擦不了泪,只会弄脏她。

容时箐忍着痛扯了下唇角,强装无恙、尽量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掩下眼底的黯色,还是那般温柔地看她。

“这几日,晚晚过得可好?”

姜映晚想回答‘好’,她再如何,也总归比他好得多,可话音扼在嗓音深处发不出,她想点头,可做出来的动作,却是摇头。

怎么会好呢?

几天前,明明一切平静。

明明他们都有了全新的环境。

明明都已经摆脱了过去的掌控与心底的阴影,明明一切,都已经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可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天翻地覆。

还牵扯进了她父母的案子。

怎么会好?

又如何能好?

雪白披风中,姜映晚将自己的手心掐得几乎渗血,眼底积聚的水雾被她强行压下,看着面前这个一起长大、更甚至接连两次谈婚论嫁的男子,抑着哽咽,问:

“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她深深吸气,手心浸出隐约的血色却不自知。

“为什么毫无征兆地被押入了刑部,他们说的大皇子心腹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前一天还好端端的,不过端端一夜,一切就变了样?”

看着她蹙着眉接连问他的模样,容时箐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胸膛上刚止住血的伤口,似乎再次裂开,疼得人几乎痉挛。

他直直看着她眉眼,呼吸都近乎发颤,在她询问的视线中,艰涩出声: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这并不是姜映晚的答案。

所有人都跟她说容时箐与大皇子的部下有关,所有人都说邓漳是大皇子的心腹,甚至她父母的案子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她不想听别人说什么。

她想听他亲口说。

亲口跟她说,邓漳和他,与她们姜家的旧案,与她父母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裴砚忱只告诉了我邓伯父是大皇子的心腹,时箐哥哥,事情到底是不是这样?”

“四年前,邓伯父和我父母先后离开邺城,不久就接连传来了我父母故去和你义父重伤的噩耗,这件事,和大皇子有没有关系?”她声音僵滞着凝了凝,才艰难问出下半句:

“我父母的死因,你知不知情?”

“他们出意外……与邓伯父有没有关系?”

牢房中静得鸦雀无声。

容时箐迎着她迫切的视线。

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回她:

“我被押入刑部,确实与大皇子之案有关。”

“义父……”他眼睑垂下,嗓音干涩得厉害,“也确实曾为大皇子效命。”

姜映晚不自觉后退一步。

掌心中被指甲无意识掐出来的血珠更多了些。

“所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两家交好,只是一场阴谋?”

“不是!”这次,容时箐回得很快,声音中的急迫显而易见。

他不想让她误会他,解释的语气都很急促。

“晚晚。”他定定看向她,双手焦急地握上铁栏,“两家交好只是交好,只是因为义父经商那些年与姜伯父性情相投,没有别的原因,也没有别的算计。”

“两家这么多年的情义,更是从未掺过假。”

姜映晚:“可我父母命丧南江,是因为大皇子笼络我父亲不成被大皇子部下的人暗下杀手,这事,你知不知情?”

“不知。”容时箐指节绷紧,“当我知晓的时候,一切早已晚了……”

姜映晚心神悲恸,却也敏锐察觉到了他话中的异样。

她想问他,什么叫当他知道的时候,一切早已晚了?

大理寺卷宗中记载的,她父母是死于南江水寇,她是过了三年,来到裴府后,才在裴砚忱的帮助下,查清了父母故去的内因。

那容时箐呢?

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父母案子的旧情?

既然知情,又为何瞒着她?

可还未来得及问,牢狱外,两个狱卒进来传话,打断了他们的交情。

“姜姑娘,一柱香了。”

“牢房湿冷,您该出去了。”

被狱卒盯着,姜映晚没再接着问,将涌到舌尖的话咽下。

她缓缓松开手指,去袖中拿那两瓶金疮药。

盈白指尖,沾染着几抹她自己掐出来的血迹。

她没理会,往前一步,将药留下。

转身离开前,容时箐凝着她的背影,喊住她:

“晚晚,有些事,我无法尽数跟你坦明,但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情意是真的,两家的交好是真的,我对你、义父对伯父,都从未有过半分的利用与谋求。”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伯父伯母亦对我各种关照。”

“我将你视为妹妹、视为执手一生的伴侣,将伯父伯母看成最亲的亲人,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会害他们,更不会害他们,义父亦是。”

姜映晚下颌绷得发紧。

隐约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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