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外面天色早已漆黑。

寂静浓稠的夜色笼罩着府院。

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丝星光。

沿着青石路,裴砚忱一路去了碧水阁。

檐下廊角挂着的数十个琉璃盏将整个阁院照得灯火通明,裴砚忱推门进去,站在门口往里望去。

房间中整洁如新,干净到仿佛这几个月,从未住过人。

裴砚忱随手掩上门,沉默往里走,目光从被褥整齐的床榻转向姜映晚平时梳妆的妆台。

妆台面上,静静放着一支鎏金镶玉发簪,簪尾末端不起眼的地方,刻着一个‘晚’字。

半个月前,一天深夜里,她累极昏睡在他怀里,他曾亲手将这支打发簪戴在她头上。

第二天她醒来时,他还没下朝。

等他回府,这支发簪已经被她摘下。

他没提发簪的事,她也没问他有关这支簪子的只言片语,就好像,它从未存在过。

此后一连小半个月,直到她离府,他也没见她戴过那簪子一次,哪怕片刻的功夫。

那些画面在眼前闪过,随即脑海中止不住地浮现曾经容时箐送她簪子的场景。

从在朱雀街头拱桥畔收到簪子,那支定情簪就被他日日戴在头上,哪怕后来容时箐落狱,她走投无路求到他面前,都忘了先摘下发簪再过来。

她对容时箐的情意隐晦却又直白。

她几乎从不在他面前说起她心悦容时箐,但却又如珍如宝地戴着他送的发簪。

裴砚忱呼吸微窒。

胸腔中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翻滚。

眼底眸色明明灭灭,鎏金发簪簪尾无声戳入掌心,几乎陷入肉中。

裴砚忱独自在碧水阁待了一宿。

他拎着酒壶在卧房中的寝榻边上从天色漆黑坐到天明。

辰时初,裴砚忱从碧水阁离开。

去翠竹苑将身上沾满酒气的衣物换下,带上书房中的两封奏折进了宫。

巳时末刻,从宫中回来。

裴砚忱没再去碧水阁,同时下令,除却必要的洒扫,其余时候,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碧水阁。

除了这道命令,裴砚忱再未提及其他和姜映晚与碧水阁相关的任何字眼。

他和从前一样,进府后直接去了翠竹苑的书房处理公务,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也未曾有过半分改变。

直到第二日午时,季弘拿着一封密信,忐忑不安地进入书房,敛声禀报:

“大人,翰林院传来消息,容时箐自请调任离京,今日一早,陛下已经同意。”

裴砚忱手中握着的笔锋微顿。

他冷眼看着纸张上晕开的一小片墨渍,薄削的唇角抿起。

手下这张纸页被扔去一旁,裴砚忱新拿来一张笺纸,执笔蘸墨,头也没抬地问:

“他调任去了哪里?”

季弘声音低了些。

头微垂着,有些艰涩地说出那两个布着危险的字眼:

“……邺城。”

这次,不等裴砚忱接着再问,追随在身侧多年,深谙主子性情的季弘紧接着主动将所有细节全部说出:

“容大人官职不高,从翰林院调任邺城县令算是同官职调动,而且容大人刚入仕不久,按理来说并不符合主动请缨调任的资格,但上次容大人被御史几人诬陷为二皇子余孽蒙冤入狱,陛下为补偿容大人,这才特准允了他的请求。”

他说完,书房中久久沉寂。

裴砚忱一句话没再说。

只专注于写手中密信。

见自家主子只问了这么一句便再没了旁的问话指示,季弘心里开始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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