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1章 假窑子，真姑娘
众目睽睽之下。
李十五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逃吧，只是徒儿啊，你以为自己真逃得了？”
乾元子笑得阴恻恐怖，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进入棠城之中，晨时正是早市热闹时候，入目所见，满是那人间烟火之气，与方才城外乱象极为格格不入。
“乖娃，记得下辈子别当人了，当人太累了先不说，万一遇到贫道那十五徒儿，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当然遇到贫道也是。”
他举止蛮横，抢过一妇人怀里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先是伸出一根手指逗弄一番，接着双臂将之高高举过头顶，重重砸在这青石地上，如果子炸开，溅起一地烂骨碎肉。
又极为顺手地，用柴刀将这妇人给抹了脖子，叹声道：“姑娘，还是早点死吧，毕竟自己娃娃被贫道当面摔死了，你今后得多伤心，还咋个活？”
妇人眸光渐渐涣散，尸体倒地一瞬间。
李十五从她肉身之中钻了出来，手持匕首朝乾元子咽喉抹去，狠戾道：“师父，如今可就剩咱们两个了，偏偏你口中的种仙观，徒儿也很想要。”
“是这个理，徒儿说得不错。”
乾元子微微偏头，匕首擦着脖颈侧面划了过去，割出一道不深不浅口子，只是并未伤到要害。
同时抬起一脚，狠踢了出去，正中其小腹下侧。
“轰”地一声，李十五倒飞而出。
重重砸在身后一面白墙之上，将墙体砸得粉碎，自己同样是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口鼻间鲜血横流。
“徒儿，莫要犯浑了。”
“乖乖将脑袋伸出来，让为师多砍个几次，说不定就气消了，会继续带你去寻种仙观，给你成仙机缘。”
乾元子看似在笑，那模样却直让人天灵盖发颤，又道：“毕竟这么多徒儿中，为师一向最稀罕你，原谅你也不是不行。”
与此同时。
李十五双手撑在地上，艰难爬起身来，眼神之中狠戾丝毫不减：“老东西，你到底是何来历？为什么……害群马的附体之法，对你根本不起丝毫作用？”
乾元子想了想，随口回上一句：“为师的来历，自然是娘生的。”
接着又劝道：“徒儿，别鼓捣你那附体之法了，简直白费劲。”
“那星官白晞藏得再好，哪怕藏身到一段谎言之中，为师还是能将之寻出来，所以你无论藏在何处，又或是附身于谁，都逃不过为师这一双眼睛的。”
“万物相生相克，为师天生克你。”
“且在为师面前，你啊，永远是个徒弟。”
满地烂砖碎石之中，李十五浑身破碎站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开始一声声笑了起来。
笑声混着胸腔翻涌的血水，一声叠着一声，在眼前这一条街巷中既凄厉，又刺耳。
“徒儿，你为何发笑？又有什么好笑？”，乾元子沉下脸问。
李十五抬手指着他，边笑边道：“因为啊，徒儿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天大的礼。”
乾元子有些惊疑不定：“大礼？徒儿何时有这般孝心了？”
李十五并未回应。
只是从腰间，默默取下一根乌漆嘛黑短棍，低喃道：“此棍名为搅屎棍，是个唯天下不乱的主。”
他唇角血沫不断溢出，默默催动手中搅屎棍，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声浪，朝着天地四方滚滚扩散，越过山川大河，穿透云海荒漠，凡有生灵之处，皆能听见这一番话语
“传闻之中，世间有一道观，不种花，不种草，只种仙，只要将自己当作一颗种子种进土里，就能成仙……”
顷刻之间。
整个大爻三十六州，陷入一种无声死寂之中。
再之后，
数不清的百姓，恶修们，他们仿佛彻底疯了一般，纷纷冲出城去，前仆后继进入城外那蛮荒大山之中，个个如癫如魔，地毯式般开始寻起种仙观来。
李十五依旧笑个不停：“徒儿可是打听到了，大爻有三十六州，每州七十二座城池，每城之下还有八十一处集镇，其中究竟有多少人，师父你算过没有？”
“如今这么多人，皆是宛若魔怔，只为了帮咱们师徒俩寻找种仙观，常言道人多力量大，敢问师父这算不算一份大礼啊？”
“逆徒，你个逆徒！”
乾元子浑身气到乱颤，一对浑浊眸里，头一次浮出这么清晰的怨毒和杀意：“你敢在种仙观上对为师使绊子，你……找……死！”
也是这时。
李十五忽地侧头，望着远处卦宗一众人影，双眼狠瞪道：“这老东西心已是乱了，他急了，有机会，尔等还不动手？”
怀素先摇头，再摆手：“回小道友，有些不敢，没那个胆！”
听烛拧起眉头：“你不敢，我偏敢！”
怀素侧身问他：“那你帮谁？师父还是徒弟？”
听烛思索一瞬，立即答道：“自然是帮年轻的，就是那位叫李十五的，毕竟我也是徒弟，他也是徒弟，徒弟帮徒弟，合情合理。”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动手。
就见头顶这一片天穹，好似平静湖面被丢入一颗石子般，荡漾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而涟漪最中心处。
一道身着天青道袍身影，缓缓显化而出，此人依旧是白晞，只是他比之被乾元子杀死的日月星三官，更多了一种无法具体形容的真实之感，就算是镜像，也是真的镜像。
也是这一刻，
一直沉眠的老道突然出现，且因为搅屎棍之缘故，他，乾元子，以及李十五，能够同时被人所看见，甚至拥有一具，属于自己的肉身，至少在他人眼中与常人无异。
他见到白晞第一眼，便是彻彻底底的错愕，使劲揉了揉眼道：“见鬼了？假窑子，来了一个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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