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救人之法
仰面趴在牢里的小叶，如今身穿着囚服，浑身都是殷红的鲜血，身上脏污不堪，头顶上都是破烂的茅草，看起来可怜极了。
谢青芽眼底一酸，这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牢头赶忙上前，给两人打开了牢门，哗啦哗啦的锁链声响起，牢门随即被打开。
“季将军，将军夫人，人就在里头。”
谢青芽抬脚便迈进了牢房，躺在地上的小叶似乎听到了动静，整个人翻了过来。
在他看见谢青芽之后，眼睛睁开，突然间变有些复杂起来。
谢青芽走近了小叶，皱着眉头看着他身上的伤。正面的伤会比背面更加严重，京兆府尹怎么还能严刑逼供呢？
“小叶，你有没有事。”
小叶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什么大问题，死不了。婶子，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季乾云看着小叶，叹息着摇了摇头。
“你。”
小叶抬头看向季乾云，也摇了摇头。
“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们说的是真的，我是真的杀了我的父亲。千真万确，这件事情由不得我抵赖，对不起了，婶子，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
半晌的沉默之后，谢青芽先是从震惊难以置信，到了平静。
“为什么要杀，你父亲是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小叶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他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是我杀他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轻轻的那么一推，他整个人就磕在水缸上。”
谢青芽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小叶的目光里有着担忧和理解。
相信这孩子不会撒谎骗人，只是杀了人就是杀了人，就算是过失，似乎这个时代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是谁告发的你。”
谢青芽皱着眉头，这件事情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爆发，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整。
小叶眯着眸子，咬牙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抬起脏污不堪的脸来，笃定的说道：“我知道是谁了，是当初那个被赶出珍宝阁的管事。”
“什么，当初那个被赶出珍宝阁的管事！”
谢青芽吃了一惊，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她都忘记了，却没有想到在那个时候居然都埋下了雷。
“老家有谁到了京城！”谢青芽语气沉凝，承认了归承认了，总得知道是谁害了他。
小叶的目光闪过一抹仇恨，“是我的后母，她应该猜得到，父亲是我杀的，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在京城发达了，当上了珍宝阁的掌柜，想进京要挟我呢。”
“简直是混蛋！”
谢青芽恨恨的一拳砸在墙上，不过她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这件事情小叶不是冤枉的，他的确是做了，就算是过失也的确是致人死亡。
谢青芽下意识的回头看季乾云，咬了咬牙。
“怎么办？你说小叶这件事情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吗。”
季乾云死死的皱着眉头，面色沉然，一言不发。
坐在地上的小叶苦笑了一声，“婶子，季叔，没关系的，没事的，我当初杀掉他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果，现在已经很好了。”
他忽然站起身来，朝着谢青芽和季乾云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真的谢谢了，我这些日子学到了很多东西，只可惜仍然没有机会帮助婶子了，婶子，对不起，珍宝阁你还是另找人吧。”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那种腐败的变质的，充满血腥气的味道，在三个人的鼻腔间之间转来转去。
季乾云似乎终于下了某种决定，看一下小叶，然后开口。
“你有没有从军的打算？”
小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从军？”
“对，从军。我朝律法规定，只要愿意从军，那么无论是犯了什么罪责，都可以酌情处理。”
这酌情处理的意思可以是死罪变活罪，可以是活罪减轻或者无罪。
如果受害者是无辜的，那么对他们不公平，但如果受害者是像小叶父亲这种人，那么就很公平了。
谢青芽忽然神色一喜，拽着季乾云的手臂。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对呀，可以从军，让小叶去从军，那么这件事情就还有转还的余地，才能保住一条命。”
季乾云看了看谢青芽，又看像小叶。
“你可知道，你从军要去的是，苦寒的北境，那里不光有异族作乱。而且吃不饱穿不暖……”
小叶立刻打断了季乾云的话，坚定的看着他们。
“我可以的，真的，我可以的，死在战场上也好，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给我父亲，那个人渣去赔命！”
外面的牢头再次出现，开始催促起来。
“季将军，将军夫人，时间到了，还请将军和将军夫人早些出来。”
谢青芽嗯了一声，季乾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这人缩了缩脖子，为难的看着他们。
“还请将军和将军夫人，不要为难小的们，小的们也是奉大人的命令行事。”
季乾云淡淡的点了点头，“行，不为难你，不过本将军命令你，不准再刑讯逼供。”
“这个……”牢头为难的看向季乾云，“季将军，有时候犯人不招供，我们没有办法，才会采取一些强硬的措施。”
季乾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冷意，这人连忙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夫妻二人出了牢房之后，便直奔京兆府尹之处。
“季将军，将军夫人，人都已经看完了，二位该走了吧。”
“有一件事情要同你说。”季乾云手指轻轻的点着椅背，“叶小宇要从军。”
“什么，从军！”
京兆府尹吃了一惊，“季将军说什么那个！”
“没听懂吗。”季乾云不耐烦地看着京兆福尹，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叶小宇要从军。”
……
京兆府尹没说话，谢青芽看着他。
“大人，我大楚朝的律法规定，无论是犯了怎样的罪，只要犯人主动肯从军，那么这个罪便可酌情处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规矩，只是犯人被关在牢房里，有了从军的这种想法，如果被人刻意为难，也传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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