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硬骨头
赖克宝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和陈康对视，嘴唇嚅嗫着挤出几个字：“我……我没害怕。”
那声音干巴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阿彪都撂了，我还绷着干啥。没错，就是曹应荣那孙子指使的！”
“绑架孩子威胁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我这号人……我这号人它也干不出来啊！”
他努力想挺直腰板，可那副样子，倒真像是马上要被押上刑场还强撑着嘴硬。
陈康心里门儿清，也不戳穿他那拙劣的表演，只是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圈，慢悠悠开口：
“赖老板，姓曹的当时原话是怎么跟你递的点？”
赖克宝这会儿是真豁出去了，没有丝毫的犹豫，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掰扯得清清楚楚。
听完，陈康故意皱了皱眉头，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捻着：
“啧……这可就怪了。曹应荣在咱们这沿海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老实巴交的渔民，脸上整天乐呵呵的，见人就散烟打招呼。你说他干这事儿？我怎么瞧着……横竖也对不上号啊？”
“大善人？好人？”赖克宝和阿彪几乎是同时出声，两张脸上瞬间堆满了怪异到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同时吞了只苍蝇。
赖克宝嘴角抽搐着，阿彪则像是听见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怎么？不对？”陈康满脸的不解和坚持，“他那口碑可是实打实的，镇上修路、庙里添香，哪次少了他？人都说他厚道。”
赖克宝身子一软，瘫坐在身后的矮凳上，有气无力地直摇头，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陈先生……哎哟我的陈先生，您这话可真是……能把死人笑活喽！”
“好人？那曹应荣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个心眼子，哪一颗能沾上好字的边？”
“别瞅他整日脸上跟开了朵花似的，见谁都笑么呲的，那是蒙人的！”
“那层笑脸底下，藏着的是一肚子毒汁坏水！心肝肺都他妈是黑的！”
他手指用力戳着自己的胸口，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阿彪在一旁脑袋点得飞快，嘴里连声附和：“就是就是！宝哥说的太对了！”
陈康的目光在两张义愤填膺又带着惊恐的脸上来回扫视，沉吟道：
“听这话音儿……他在背地里干的腌臜事还不少？那我倒真想听听，他怎么个坏法。”
“这……”
赖克宝眼珠子乱转，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嘴巴张了又闭，一副想说又不敢说、不敢说又怕不说的纠结样，喉咙里“呃呃”作响。
赖克宝喉咙里咕哝了一声，眼神却飘向了阿彪：“我……我知道的也不多。彪哥，你说，你常在县里晃荡，兴许比我清楚点。”
阿彪脸上露出点尴尬和无奈，搓着手道：
“康哥，我这……我也真就皮毛。我就知道曹应荣在京山县那边混得挺开，手脚伸得长。”
“经常被一些大老板的车子接走，出入的都是些好地方，夜总会啥的……”
“哦？”陈康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惊讶，“都是些什么路子的老板？”
阿彪皱着眉头使劲儿回想。
“这个……五花八门的，搞水产的、开厂子的……哦对！”他一拍大腿，“曹应荣每次去见那些大老板，屁股后头总跟着一个寸步不离的狠角色。”
“脸上有道疤，从眼角斜拉到下巴根，看着就瘆人，场子里的人都叫他欢哥。”
“蔡孟欢！”
赖克宝鼻子重重一哼，吐出一个名字，声音里透着鄙夷和几分不易察觉的畏惧。
他猛地转向陈康，声音压低了些，却透着十足的严肃：
“陈先生，光这一点您就该琢磨琢磨！他曹应荣算个屁？一个破落小镇子捞鱼的渔民！他凭啥？”
“凭那张能糊弄人的笑脸？没有蔡孟欢那帮人给他趟路子、扎场子，谁认得他是哪根葱？！他凭什么能搭上那么多老板的线？”
赖克宝说到激动处，手指用力敲着旁边的柜台边，发出哒哒的轻响。
陈康默不作声地继续揉捏着下巴，像是在咀嚼这番话，片刻后才抬眼追问：
“听着是有点门道。还有别的佐证么？”
“我就这些了。”阿彪无奈地摊手，“我在县里也不过是个瞎混的，能混进那个场子玩几次，被曹应荣眼熟过，记了我个电话……真的，正经话我跟他都没说过两句半。”
“唉……”赖克宝忽然长长叹出一口浊气，那声音听着格外沧桑，仿佛要把胸腔里的烦闷都叹出来。
他眼巴巴望着陈康，语气几乎带上了恳求：
“陈先生，您听老赖我一句掏心窝子的劝吧！千万别去惹那姓曹的瘟神！”
“他既然要买您那饵料，您不如就顺水推舟卖给他，好歹还能换回点实在东西。”
“他那个人，狠毒刻薄、睚眦必报，这事儿要是让他知道您扛着不办……”
“下回他再来，派的可就未必是我和阿彪这样好说话，只是想要东西的了。万一来的是蔡孟欢手下那种亡命徒……”
他缩了缩脖子，剩下的话不言而喻，那可能就是人财两空的死局。
陈康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赖克宝这带着哭腔的警告，确实点中了他心里的隐忧。
曹应荣这次吃瘪，必定会重新评估他这块“硬骨头”。
下一次，打过来的拳头，只会更重、更刁钻……
阿彪却在旁边噗嗤一声冷笑起来，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幸灾乐祸：
“宝哥，你这话说的！曹应荣搭上再多关系，他能摸得到唐家的鞋底灰？”
“康哥可是唐家未来的乘龙快婿！就那身份一亮，唐家只要放出点风声，都不用动手指头……”
“我敢打包票，那曹应荣今晚就得提心吊胆，屁滚尿流地滚到您面前磕头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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