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8章 自污名节
“哼，据我所知，宁远侯府的及笄礼到了申时就已经结束了，那之后呢，云世子又去了什么地方，可还有人证？”乾元帝盯着他说道。
“有！”
这时候，云胜男挺着大肚子来到大殿。
“陛下，听闻召见我云家，请恕妇人到场，我弟弟在及笄礼结束后，我留他在家吃饭，宁远侯府的下人都能证明，我没让他回家。”
乾元帝的眼神看了过来，扫视了一眼众人后喝道：“宁远侯府的人，出来作证，昨天及笄礼之后，云世子在你们家吗？”
“启禀陛下，小妹的及笄礼之后，云世子确实被拦住，但并没有留下吃饭，酉时我们就没见过他了。”
“袁景恒！”云胜男怒视他喝道：“你胡说什么？”
袁景恒转身喝道：“妇人，还不下去，你想要为了弟弟，陷我们宁远侯于不忠不义吗？”
“呵呵！”
乾元帝转过头，看着云轩说道：“云世子，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如果你不能说明昨晚的去向，那我就不客气了。”
“陛下！”
云侯的话还没开口，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说话声，“陛下，请不要误会，其实云世子昨晚跟我在一起。”
“谁？”乾元帝抬起头，只见郑惜惜也走了进来，看了云轩一眼，拱手说道：“臣女郑惜惜，郑国公小女儿。”
“你说昨晚云轩跟你在一起？”
乾元帝问道：“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陛下也知道，惜惜已经到了成婚之年，昨晚胜男姐介绍我跟云世子见面，我们一见钟情，在宁远侯府花园互诉衷肠，后就一起离开了。”
“离开了，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分开的。”
“一整夜都没有分开。”
“一整夜，你们在做什么？”
郑惜惜脸色一红，多了一丝小女儿的娇羞，低头说道：“陛下，我与云世子一见钟情，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自然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什么？”
在场的人听到这一声，该做的不该做的，纷纷傻眼。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郑国公好歹也是诗书传家，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大殿之上说这种虎狼之词，简直粗俗不堪。”一旁的礼部尚书骂道。
云轩惊讶的看着郑惜惜，这个时代对女子名节的看重，她在大殿上当庭说自己跟她的私情，几乎算是把名节扔在地上踩死了。
这句话要是传到外面，无数人会指着她的脊梁骨骂她，甚至牵扯到郑国公的门风。
就在朝廷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
一个军士跌跌撞撞地冲进殿来，盔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密信。
他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北境急报！大皇子殿下率军与北蛮铁骑决战于青石谷，全军……全军覆没！大皇子殿下生死不明！”
满殿哗然。
乾元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朝臣们交头接耳，有人惊慌，有人窃窃私语，几个老臣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高呼“陛下保重”。
乾元帝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愤怒已经被一种冰冷的理智取代。
北蛮南下，大皇子全军覆没，京都告急。
他是一个帝王，自然知道该取舍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需要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
现在福喜太监的死了，在朝廷和社稷眼前，不重要了。
而眼下，能抵抗北蛮的只有四大武侯，而唯一跟北蛮交手过的，只有云侯，他有玄甲军旧部、北境武侯，还有那个在诗会上写下《满江红》的世子云轩。
他抬头看向云家众人，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云轩。”
乾元帝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福喜公公遇害一案，需要仔细调查，你作为车骑将军，朕现在命你接任乾元悬镜司，彻查此案，给朕和福喜公公一个交代。”
“什么？”
满殿又是一片哗然。
刚才还要处置云家，现在怎么把云轩调任到悬镜司，要知道这可是监察百官，只对乾元帝负责的位置，一直都是心腹中的心腹。
云轩更是诧异，乾元帝明显是知道，福喜的死跟自己有关系，却让自己去调查，这不是李鬼捉李逵吗。
“陛下，臣……。”
云轩微微眯了眯眼，还未开口，乾元帝已经转向云侯：“忠勇侯，你是北境武侯，跟北蛮多次交手，朕命你即刻前往青石谷，收拢残兵，挡住北蛮，等待郭勇援军。”
“忠勇侯府上下，即日起迁入皇宫居住，由朕和皇后来亲自照料。”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云侯拄着拐杖，眼神复杂，最后缓缓躬身，“臣——领旨。”
他抬起头，与云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父子二人心里都清楚，乾元帝这一手，既是重用，也是人质。
让他们一家迁入皇宫，名为照料，实为软禁。可眼下北境告急、朝局动荡，他们根本没有拒
绝的余地。
“云世子，你呢？”
“陛下英明。”
云轩声音平静，“臣领旨。”
乾元帝看着面前的父子二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怒。
“既然这样，就这么决定了，退朝。”
云轩走出太极殿时，午后的阳光正盛。
他站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飞檐，手里攥着那枚废太子给他的黑色令牌，又摸了摸袖中乾元帝方才赐下的悬镜司首领腰牌。
两块令牌，一块通往国运禁制深处，一块通向悬镜司的权力中枢。
“云世子。”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轩转头，看到徐国源正站在台阶下方，手里依然握着那柄画着墨兰的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家父让我转告世子一句话。”
徐国源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他说，福喜这阉狗的死，朝中不知多少人暗中叫好。但陛下今日之举，名为重用，实为试探。世子若有心，三日后，家父在府中备茶，请世子一叙。”
云轩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替我谢过徐阁老。”
徐国源笑着拱手告退。云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微眯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黑色令牌，脑海中浮现出废太子的那句话。
“三日之内，北蛮必有大动作。”
他收起令牌，大步走下台阶。身后，太极殿的宫门缓缓关闭，将满殿的纷争与算计隔绝在沉重的朱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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