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好好玩一场
再醒来时已经在床上，不远处，助理正在跟医生说话，“他怎么样？”
“失血性休克加全身多处骨折，还有角膜损伤导致的暂时性失明，他可真厉害，短短两天，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他是去打仗了还是去火拼了，要不我再给他介绍介绍，直接去伊拉克算了，还能为人类和平做点贡献。”
助理声音低沉，喑哑中带着点湿度，“我劝过谢总，让他先来医院，他不肯，一定要等找到夫人。可是……”
“人还没找到？”
助理“嗯”了声。
医生的声音也严肃起来，“那一会儿他醒了，先别跟他说这事，等下再刺激到他……这样，你接着去找，我在这里陪他。”
“好，麻烦了。”
助理道了声谢，正要往外走，谢祁鹤忽然说，“不用去了。”
他睁开眼，已经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因为他的眼睛被纱布蒙上了。
他喘了口气，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她已经被人带走了。”
“谢总！”
说话的两人同时回头，看着这个意志力惊人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才刚醒，居然就自己爬起来了，换做别人被弄成这样，少说也得瘫个十天半个月。
谢祁鹤的手往旁边伸，好像想拿什么东西，但因为对医院的布局不熟悉，不小心碰倒放在柜子上的水杯，水流了一地。
手被人抓住，重新放回被子上，“你悠着点。”
医生走到他旁边，跟他说，“你现在眼睛看不见，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帮你拿。”
“我的手机。”
“手机？”医生看上去有些茫然，接着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地说，“我就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手机。你被送来的时候，身上就没有手机。”
“果然，”听医生这么说，谢祁鹤半点不惊讶，反而有些释然，“那就说得通了。”
他垂着头，表情平淡，“还真是滴水不漏，因为我的手机里装了枝枝的定位系统，不管她在哪儿，我都能看到，所以为了不让我找到她，就把我的手机也拿走了。”
“他？谁？”
“张瑾轩。”
“张……”医生默念着这三个字，觉得怪耳熟的，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嘟嘟囔囔了一会儿，突然“啊”了声，“张家那条疯狗？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的，你不怕被他搞死？”
“呃……虽然你现在也差不多了。”
如果是张瑾轩的话，那谢祁鹤身上的这些伤都说得通了。
虽然几人同处一个圈子，但不管是家族间的聚会，还是一些重要场合，医生都没见过张瑾轩。
不仅因为张瑾轩自己懒得参加，更重要的，是每当这种时候，大家都会很默契地避开他。
他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炸都不一定。
而且他的杀伤力很强，每次犯病，不但会让被针对的那个人死得很惨，也会殃及池鱼。
只要他在的地方，从来就没太平过。
原以为谢祁鹤跟他一样，跟张家井水不犯河水，却没想到他们俩居然扯到了一块儿，还弄出这么多事。
不过，如果枝意失踪跟张瑾轩有关的话，那……
医生心里一惊，脱口而出，“这次的火灾不会也……”
谢祁鹤眉目清冷，“大概率是。”
“这个畜生。”
医生咬了咬牙，握紧拳头。
“所以不用再在那个地方继续找了，接下来，就只查张瑾轩，”谢祁鹤把助理叫过来，说，“你按照这个网址，去找一个叫卡尔的人，让他帮我侵入张瑾轩的所有信息系统，把里面的资料下载下来，不仅是和枝意有关的，还有这几年他在做的事，一五一十，我全都要知道。”
望着谢祁鹤冷峻的神色，医生的眼皮一跳一跳的，“你这是，要和他正式宣战？你现在眼睛还没好，又浑身都是伤，这会儿做这些，会不会对你很不利？而且你我都知道，他不是个正常人，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老婆现在还在他手上，万一……”
“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枝枝才会有危险，”谢祁鹤的手已经被包扎上，但那枚胸针在掌心的温度，却长久不散，“而且他是个疯的，我又何尝不是，既然他一定要把我拉进这个游戏，我要是不陪他好好玩一场，岂不是太对不起他用的心思了？”
医生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此刻的谢祁鹤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不再冷静克制，仿佛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有了在乎的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即使依旧虚弱苍白，仍熠熠发光。
经过这几天的磋磨，他又清瘦不少，本就锋利的下颌线越发冷硬，清晰可见骨骼的形状，鼻梁高挺，薄唇冷厉，像雪山上的松柏，清冷出尘，又隽永苍茫。
助理收到任务，马不停蹄地离开。
医生这会儿是休息时间，没什么事，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望着虽然战损，气势却一点都不减的男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起来，我还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谢祁鹤微侧过头，虽然看不到人，却精准地捕捉到医生的位置。
“本来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是注定要孤独终老的，没想到你却是我们这帮人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你说这事啊，是真有点玄学，而且你俩这关系也挺乱的，你怎么就认定她了呢？为了报复你爸？”
“不是，”谢祁鹤勾了勾唇，“恰恰相反，在这件事上，我很感谢他。”
没有他，他不会去福利院，也不可能碰到枝意，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因为有了她，这个世界才没那么无聊。
“感谢他还要他命，你可真是个孝子。”
医生轻讽，知道这里不会有人来，才口无遮拦地调侃，“你不知道，当初为了帮你弄那东西，我爷爷差点没把我打死。”
“谢谢。”
“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向你邀功，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找兄弟帮忙，别什么事都自己扛。虽然可能在你心里，我还排不上号，但你在我这儿，可以提任何要求。”
谢祁鹤知道他突然说这话的原因，是怕万一他搞不定张瑾轩，想帮他一把。
但只要入了这个局，就不可能全身而退，这次的事情已经牵扯到很多人，他不想再有亲近的人有无谓的牺牲。
他没什么朋友，所以对于朋友，格外珍惜。
于是即使医生已经暗示得很明显，谢祁鹤也只是淡淡地说，“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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