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只会皱眉
虽然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暗流涌动。
薄薄的眼皮耷拉着，从枝意的角度看，能看到他眼尾浓重的郁色。
还有怎么都遮盖不住的冷意。
枝意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和他对视，没有马上回答。
他俯低身，离得更近，“怎么，不能跟我说吗？”
“枝枝和他之间，有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枝意赶紧摇头，“不是的，我们俩什么都没有，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既然是不熟的同学，为什么能随便搭你肩？”
枝意嗫嚅着嘴唇，“高中的时候习惯了。”
“很怀念那个时候？”
当然没有！
她的高中一点都不美好，为数不多的温暖，都是同桌给予她的。
当时她和许妙妙在一个班，女生们因为许家的势力，在许妙妙的警告下，都离枝意远远的。虽然不会主动找她麻烦，但她也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对方无声散发出的排斥。
男生们自从上了高中后，都很有边界感，不会主动找枝意玩，而且她们班女生比男生多，所以在那三年里，她只跟同桌走得比较近。
但望着谢祁鹤的样子，她不敢实话实说。
他现在每句话，听起来都别有深意，枝意不知道他在哪里给自己挖了坑，即使没想明白，也还是下意识否认，“没有。”
“正好，过几天就是咱们高中九十周年校庆，不如叫上你那些熟识的同学，一起回去看看。”
“？”
枝意的眉头皱得更深。
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儿来了。
谢祁鹤望着她，目光宛如深不可测的幽潭，眉眼间染着冰冷的笑意。
他抬起手，点了点她紧皱的眉心，“你现在看到我，就只会皱眉。”
“我就这么让你害怕吗？”
不是……
枝意的心又被提起来，她去拉他的袖子，想辩解。
但他已经抽身离开，留下句“害怕也没用了”，转身往外走。
枝意独自在原地站了很久。
自从上次她没有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他们俩之间就一直怪怪的。好像有条裂缝，在每一次对视后，越撕越大。
她想改变这种状态，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做都不对……他已经不相信她了。
本来以为谢祁鹤就这么走了，没想到回到病房，他正坐在那儿，姿态闲适地陪院长聊天。
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院长眉开眼笑的。
枝意走进去，站在另一边。
刚刚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要怎么办，索性先让自己冷静一下，不离他太近。
他若有似无地看她一眼，低声冷哼。
双腿交叉，手放在膝盖上，好像在玩什么东西。
枝意望了望，发现是自己包上挂的小熊。
玩偶已经很旧，有些角落都被磨破，高中的时候就跟着她，忘记是谁送的，一直挂在那儿，就没有摘。
现在他却把它拎在指尖，翻来覆去地折磨。有棉絮跑出来，他冷漠地掸了掸。
枝意眉心微跳。
院长没发现两人之间的猫腻，继续说，“阿鹤，我年纪大了，有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虽然上次问你，你说我们之前从来没见过。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你给我的感觉太熟悉了，所以我想再问你一次，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不是在医院，而是……很早以前。”
谢祁鹤没有正面回答，抬起头，意味深长地问枝意，“有吗？”
“……”
当然没有！
枝意不知道院长为什么又提起这茬，看着谢祁鹤，眼神很明显，让他赶紧否认。
谢祁鹤收回目光，还是那副笑模样，十分善解人意，“我没什么印象。”
只是抓在手里的小熊，被捏得变了形。
枝意望着他修长的指骨恶狠狠地蹂躏着可怜的小玩具，心惊胆战的同时，关注点有点偏。
……救命，他的手真的长得很色！
不管做什么，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勾引味道。
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他的手不仅长，还白，骨肉均匀，纤秾合度，最妙的是关节那儿，泛着淡淡的粉，像三月的桃花，少女的脸。
常常会幻想，他的指尖沾染上自己味道的样子。
虽然也不是没有过。
但那个时候枝意被弄得七荤八素，根本没空好好欣赏。
这会儿真真切切地看到，一下子就上头了，满脑子都是“别摸熊了，摸我”。
脸上却还一本正经，靠在院长边上，撒娇地说，“上次不是说了吗，他就一大众脸，您别想太多了。”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说人家的。”
院长嗔怪地点了点枝意的鼻子，没再深究。
谢祁鹤眉尾上扬，气场冷冽。
行，大众脸。
过了会儿，抬起眼，看着枝意，“对了，忘了跟你说，早上阿姨打电话来，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她要去买菜。还有你上次弄脏的那条真丝长裙，一直洗不干净，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正在看电视的院长:？？
水喝到一半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枝意:！！
“咳咳，咳咳咳……”
枝意放下杯子，呛得脸都红了。
从脖子到耳根，蔓延开一片绯色。
他在说什么？
这种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口！
转头去看院长，发现她的眼神果然变了味。
只听她问，“你们……住在一起？”
两人异口同声。
“嗯。”
“没有。”
“……”枝意更加有苦说不出。
让他说话的时候，跟个闷葫芦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好话；现在院长问的是她，倒是学会抢答了！
随手抓起一本杂志扔过去，对院长讪笑道，“您别听他瞎说，他在梦里跟我住一起。”
院长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没再细问，但两人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亲昵感是骗不了人的，大概有了自己的判断。
临走前，她对枝意说，一直在这儿也挺闷的，她家里有不少之前福利院留下来的资料，还有相册贺卡什么的，都是宝贵的回忆。让枝意有空的时候帮她拿过来，她闲着无聊，可以翻翻。
枝意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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