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路时曼新篇章（21）
何万山当然相信季凛深做得出来。
他就算再混不吝，也是听过季凛深的事迹的。
一个把亲生父亲都能逼死的存在，灭口一个普通的商人，简简单单。
碾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此刻看着路时曼走进来，何万山觉得这哪里是谈判对手，这分明是来索命的活阎王。
双方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对峙。
空气几乎都要凝固了。
张川和王利走到椅子旁，正准备拉开座椅。
何万山为了表达绝对的尊敬和热情，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幅度很大，带倒了桌上的一个青铜摆件。
他右手迅速探入西装内侧的口袋，准备掏出那盒连夜准备的顶级雪茄招待贵客。
这个动作，落在高度紧张的王利眼里，瞬间变成了致命的攻击信号。
满脸横肉，目露凶光，手套内怀。
掏家伙了！
这人果然跟路总说得一样，是个暴力分子。
王利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忠实地执行了路总在楼下下达的最高指令。
他双手捂住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胸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
紧接着，王利双腿一蹬，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啪叽一声重重摔在厚实的地毯上。
并且还表演性的抽搐了几下。
张川刚摸到椅背的手猛地一顿。
他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余光瞥见王利倒地不起，脑海里迅速闪过王利在楼下那个暗示的眼神。
电光火石之间，张川福至心灵。
他有样学样，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更夸张的哀嚎，顺势往地上一滚，直挺挺躺在了王利身边，双眼紧闭。
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瞬间多了两具‘尸体’。
路时曼彻底懵了。
这是玩哪出啊？
怎么没事先通知自己。
办公桌对面的何万山，手还停留在西装内袋里，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塑。
他看着地上那两个不断抽抽的西装男，又缓缓抬起头，对上路时曼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楚启那番温和却滴血的警告，在何万山脑海里疯狂回荡。
碰瓷，还是警告？
是碰瓷吧！
这是赤裸裸的碰瓷。
季凛深的老婆，带着人来给他做局。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对方，这两人就倒了。
只要这位季太太走出去宣扬一句辰星科技达人，季凛深绝对会立刻踩死他。
但也有可能是警告。
在告诉自己，如果不乖乖听话，就会跟这两个人一样，横着出去。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何万山的心理防线崩塌。
他双腿发软，颤抖的手指缓缓从怀里抽出来，绝望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哭腔。
“我...我也要躺吗？”
路时曼依然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她根本没有处理眼前信息的余力。
这种冰冷到极致的沉默，成了压垮何万山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太太不满意。
她不开口，就代表这个局还没有结束。
何万山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双膝一软，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巨响。
何万山结结实实地躺在了老板椅后方的地板上，四仰八叉，一动也不敢动。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三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王利和张川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他们仰视着依然稳稳伫立在原地的路时曼。
那道纤细的身影一动不动，有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张川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心理素质。
兵不血刃，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没做，直接用气场，就把何万山吓死了。
大佬，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大佬。
何万山躺着一动都不敢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姑奶奶可以看在自己躺得干脆的份上，高抬贵手。
路时曼此刻终于是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向躺地上的三人。
大哥也没说，谈判场合，要先躺地啊。
现在自己是躺还是不躺呢？
“那个...谈吗？”
何万山一听这话，差点就哭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
有些灰溜溜地翻了个身撑着地板才爬起来。
“谈，谈的，现在就谈。”
路时曼眼底划过疑惑，外界的传言，也不可信啊。
这个何万山人识丑了点，行为是奇怪了点，但还挺好说话的。
何万山顾不上拍打高定西装沾染的灰尘，整个人几乎是扑向宽大的办公桌。
他双手颤抖着，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沓昨晚连夜准备的并购合同。
路时曼优雅落座，交叠起双腿。
她脑海里正在飞速重温大哥传授的连环话术，准备抛出那些足以致命的财务漏洞。
就在她准备照本宣科发难的瞬间。
何万山一把抓起桌上的马克笔。
他动作粗暴地在原来的合同首页某项条款上划了一个巨大的黑叉。
“路总，之前底下人做的评估报告纯属无稽之谈！”
何万山抬起手背，胡乱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那五千万的额外技术过路费，我单方面全额免除。”
“另外，基础并购金额再降三个点。这全当是我给贵公司展现的绝对诚意。”
路时曼唇角微动，那些背了好几天的谈判华塑，瞬间彻底卡在喉咙口。
传闻中软硬不吃，极度仇视资本的商界恶霸，居然主动砍掉了底牌，甚至上赶着自降身价。
她一言不发，维持着高冷倨傲的姿态，眸光安静落在何万山脸上。
这种不置可否的冰冷沉默，让何万山心底的恐惧再度飙升。
他以为折扣还不足以平息这位姑奶奶的怒火，慌忙在新合同的最后一页，快速签好自己的名字，抓起鲜红的公章，重重砸在签名处。
“路总，您过目。只要您觉得合适，咱们现在立刻生效。”
路时曼抽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将合同发给法务确定没问题后，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全过程不到十分钟。
听见笔帽扣合的清脆声响，躺在地毯上装死的两人终于察觉到了危机解除。
张川轻咳一声，王利率先睁开一只眼睛。
确认那份带有法律效应的文件已经完成交接，两人这才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
何万山亲眼目睹着这两个西装男在合同生效的同一秒毫发无损地站立起身。
一股恶寒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上窜。
时间卡得太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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