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谁的墓碑
“你到底要怎么样？”
一次次被戏弄过后，叶染不再有当初的沉着冷定。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开始相信，再这样被牵着鼻子走肯定是不行的。
她必须得想办法，先发制人。
可就在这时候，叶染感觉到腰上冰冷一瞬。
转开头，她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非常大众脸的长相，穿着灰色的冬衣，眼睛几乎埋在帽子里。
“别动，跟我走。”
叶染不认识这个人，所以她猜想，这个人应该是顾峥嵘雇来的人。
看这样子，像个狠角色，但是多半是给钱就做的那种人。
在国外的时候，叶染有私教。
搏击教练曾说过，正规的握刀姿势是虎口上翻横卧，这个力度从后腰往里刺，是不会被脊椎障碍到的。
所以这个人的动作，还不算特别专业。
于是叶染直接问他：“你需要多少钱。”
他不说话，故意用阴冷的面容来抗拒打量。
叶染说，我不知道你跟顾峥嵘是什么交情。但如果只是前的问题，我希望你可以先看看，我脖子上这条项链值多少钱？
“你可以把我的项链拿走，然后下山帮我报个警——这条项链是是世界驰名设计师的作品。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的。你只管逃走你的，追不到你身上。”
叶染知道，歹徒有些时候是很容易说服的。
反而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特别难以说服。
看对方有所犹豫，叶染继续说：“我提包里还有五万块钱。”
叶染对那男人说：“你把钱拿走，告诉我人在哪。”
随后，叶染看着他把钱塞进包里。
突然一个跟头栽倒在地。边抽搐吐白沫。
叶染倒吸一口凉气。
她早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敌人是如是的丧心病狂，但她怎么也想不出来，顾峥嵘到底是谁。
他跟顾家有什么渊源，他复仇的对象如果只是顾家二叔顾严君，如果他与袁立方的利益至始至终在一条线上，才把这个复仇设计了这么多年？
那么，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和顾墨迟？
为什么，要抓走乔西？
“叶染，我说过，不要耍花招。”
手机再一次响起，叶染倒吸一口凉气。
“你对他下毒了！”
“把手机扔了，然后沿着盘山道一直往北走。”
雪越下越大，遮住了秋天里三点钟的太阳。
叶染孑然一身地走在盘山道上，山的另一侧是人为开发的风景区，还能穿来阵阵的欢声笑语。
再往里面走，就是墓地。
这里常年积雪，春秋都是冬。
也许那些结伴而行的人们永远都想象不到——
距离他们咫尺之间里，有这么绝望又恐怖的犯罪正在进行着。
以前她特别喜欢下雪天，总觉得当那些纯洁的色彩把世上一切是非都掩盖的时候，人的心情也会跟着平静。
像她的爱和执念一样纯粹。
可如今，叶染踽踽独行在天地间，放空了大脑里的一切，只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终于，在那墓园的尽头处。
叶染看到了一个人，看到了一处碑。
爱子李凌言之墓。
“小染，对不起。”
从墓碑后面走出来的一个女人，正是顾湘书。
她剪短了头发，就像当年的自己决然离开的时候，一样飒爽。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站在冰天雪地里，就像天使一样不染一尘。
她一开口，泪水先一步汹涌而出。
千言万语，她要说的话，叶染已经全都明白了。
李凌言是李鸣宇的双胞胎哥哥。
曾经为了想要追求顾湘书，而被余秋兰逼迫，早顾擎川的身体上下了几乎“致命”的一刀。
“湘书姐……”
叶染走到那座已经近乎腐蚀磨损的墓碑前。
“都是真的对么？”
“叶染，顾峥嵘……就是李凌言……对么？”
一个人曾可以有多少执念，只为了得到另一个人？
为了她，可以摒弃所有的道德和原则。
为了她，宁愿一个人承担罪过和折磨。
但如果，他爱的那个人，从一开始爱的就不是自己呢？
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到最后全部被她拿来对另一个人去做。
凭什么？
世间除了生死，再无大事。
如果一定要问个谁对谁错，这个命题本身就是错误的。
“湘书姐……是他杀了李鸣宇么？”
叶染从墓碑前起身，表情比之前冷静许多。
她以为的起点不是起点，这一次，她们都是局外人。
“湘书姐，我只想知道孩子在哪。”
叶染说。
“她很好，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很安全。”
顾湘书说。
“等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我相信墨迟一定能够把他带回来的。”
叶染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一开始决定这么做，并不是……温绮的意思。对么？”
“小染，我是顾家的大姐。就像当年爸爸费尽全力想要保住二叔一家，一样。他是兄长，他必须要承担旁人所不及的重则。我也是你们的长姐……”
“可我们不需要这样！”
叶染突然提高声音：“大姐，你是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的那一个。李鸣宇的后知后觉和李凌言的偏执疯狂，统统都不是你的错！”
“可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顾湘书低下头，双手轻轻环住小腹。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勇气能活下去。小染，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该死的人不能安静地死。
想活的下来的人，却永远不得善终？
“在你眼里，我从来都是那个该死的人。”
冷冷的声音从墓碑后面走出来，就像尘封千年的厉鬼。
这是叶染第一次真正意义见到顾峥嵘。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大隐隐于市。
谁会想到，那虚假整容的面貌下，会是一颗躁动十年仇恨的心。
“我原以为，今天来的人会是顾墨迟。这是我跟顾家人最后的清算。”
叶染淡淡抬了下眼眸：“你有什么资格跟顾家人清算？顾家人没有对不起你，是你的自卑和偏执，把你自己逼迫到这个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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