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顾擎川番外（六）
“求求你，擎川哥哥，看在我们两人曾经生死与共的份上，我知道错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就在十分钟之前，她还毫不犹豫地用一把匕首，亲手杀了其他三个女人。
她总是这样，为了能得到更好的资源，她会扫清一切障碍。
当年被收养，就因为担心我的存在有天会揭她老底，所以对我下肚。
如今面临出狱重生，她义无反顾地杀死其他三个竞争者，就像宰杀了三只鸡。
见我不为所动，她站起身，在我面前脱了衣服。
“擎川哥哥，只要……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是你的了。”
她可真漂亮，十六岁少女温婉的体态，轻盈的腰肢，不盈一握。
我冷笑一声：“可惜，我玩不了女人了。”
我把温绮领回来，里叔安排人送她出国深造，集训整三年。
再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从里到外散发的气质，就像一个乖乖无害的纯良少女。
她，带回了一个重磅级的男朋友。
顾家大少，顾墨迟。
那一天，我就知道。
后面的路已经布满了荆棘，走下去，必然踩的满地狼籍。
我可以坐等报复实现的那一天，只是心疼叶染，而已。
六年来，在我和周洛言的积极推进下，龙王社不断发展壮大。
表面维持的一切平静之下，暗潮汹涌一促即发。
那些对不起我的人，我终于有机会把他们一一踩在脚底。
可是小染，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最先知道她患了绝症的是周洛言。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在会所喝酒。
周洛言突然对我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我们两个，就像是当年的周栋青和顾严礼。
我们，都不想让叶染死去。
我们，明知道她不属于我们任何人，却依然想让她活下去，守护住。
原来风水轮流转，谁都不能恨到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拿来恨，多可惜。
我对里叔说，我要带叶染走。
我要她嫁给我，守护她最后的时光。
我要用一辈子既定的恨，换我对她余生的思念。
我一生沉于泥淖，一生不为人所在意。
小染是我唯一的光。
如果换不来她的生命，我宁愿永恒黑暗。
而有些代价和誓言，偏偏就是这样一语成谶。
龙王社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者。
除非，家破人亡。
但我不在乎，我没有家，也没有人值得我亡命天涯。
在顾墨迟那颗子弹穿透她的身体进入我胸膛的一瞬间。
我眼前出现的，依然是余秋兰的那张脸。
他，和他的妈妈一样。
明明什么都拥有，为什么还要抢夺别人仅有的东西？
沉向火海的那一瞬间，我听见小染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相信，那一刻，她是爱上我的。
她的心里，是有我的。
我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我眼前的人，是顾严礼。
“为什么是你？”
我十分愕然。
“因为，我就是里叔。”
他说。
那个时候，我还深信不疑。
我在龙王社核心近十年，却从来不知道，所谓里叔，不过是个代号。
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人。
我发疯一样质问他，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你不是我父亲么？
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任由我自生自灭，难道在你眼里，只有顾墨迟才值得么？
叶染在哪里？
她死了么……
如果她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还要救我？
“擎川。”
顾严礼告诉我，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曾告诉过你，想办法逃掉的？
我真的很想笑，这是我能逃掉的么？
事情弄成今天这样，谁的悲剧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确实，有些事，一步错，就真的没有办法回头了。”
顾严礼说，人为了爱，是可以迸发无限力量和执念的。
后来一无所有了，就连说后不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自首吧，活下来。只有活得足够久，你才能明白，有些东西并不像你表面所看到的那些一样。”
人类在命运面前真的太渺小了，但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总是那么的无限大。
我被苏爵一带到监狱，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了小染还活着的录像视频。
她活下来了，我最后一次为她泪流满面。
然后，我的眼泪，我的眼睛和我的心，最后一次交接给她。
自此，顾擎川这个人永远消失。
为了将功补过，我把这些年在龙王社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看不见的双眼，会让我的记忆更加准确明晰。
我每天生活在黑暗中，心境被磨得十分平和。
顾墨迟来找我，问我谁是里叔。
我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我从此没了眼睛，却从此成为了故事的见证。
只是那时候，我没有想到我的双眼给叶染和顾墨迟带来了后续那么大的麻烦……
但是我相信顾墨迟很强大，他什么都能搞得定。
我相信他为了叶染会赌上自己的生命。
就如我当初一样，义无反顾。
因为我从无到有，顾墨迟从有到无。
再后来，事情越来越激烈。
却仿佛什么都与我无关。
叶染来找过我两次，每次都用我的眼睛哭哭啼啼的。
她说她爱我，想和我在一起。
够了！
你最爱的，从来都只有顾墨迟而已。
你想要的不是我的爱，而是我的释怀和原谅。
是我的祝福，让你们两个人可以永远幸福下去的那个承诺。
在顾严礼临死之前，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为了梅小夜，他出卖了一切。
他投身龙王社，把顾家拉下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我和我的父母可以像保留一份火种一样，守住顾家，传承一切。
他说，因为爱，我不相信自己的选择错了。
如果错了，你们要帮我把一切改正过来。
他吊儿郎当了一辈子，却在用生命扛起这座山。
可我们能怎么办呢？
龙王社在境外的总部，是绝对不会允许碧月湾的事败漏出去。
顾严礼的背叛，以死为代价。
周洛言的背叛，又怎么能逃过最后一劫。
但我能活下来，因为，我死过一次。
那天顾墨迟问我，你觉得，什么才是对叶染最重要的。
爱情，亲情，事业，还是自我价值认知力。
我想了想，应该是家吧。
我了解叶染，我有多想要个家，她就有多想。
周洛言对她的意义太特殊了。
我们都无法想象，这个人在她面前再死一次的结果。
于是——
我做了那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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