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他吃醋了
雪白色的坛子露出来，叶染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想，或许自己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忘怀的。
是在那个夕阳西下的老洋楼里，长发苍白的男孩子，带着一双蔚蓝色的义眼，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拨动着钢琴键上如海浪的音符。
他们述说了阔别了六年后的衷肠。
他绝口不提一个爱字，却在告别后的几分钟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胸口开出的蔷薇花一样的血痕，每一寸，都是爱。
可叶染永远也没有机会问一问，在他告别这个世界的一刹那，他有没有真的想过要回家。
“擎川……”
顾严君的双手忍不住颤抖着，“他，他是……”
“他才是顾峥嵘假冒的那个人。”
顾墨迟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才是刘晚心的儿子。”
“是，是大哥他……”
顾严君哑着声音，年过半百的人，竟跪地哭得泣不成声。
“我父亲把这比风流债记在了自己名下，原意是想要帮你瞒过爷爷。他给了刘晚心一大笔钱，将顾擎川带到他的一个红颜知己李穗身边，请求她帮忙照看。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我母亲嫉恨他的背叛，间接害死了李穗，并害得他终生不能生育。眼看顾擎川的成长愈发失控，甚至加入了龙王社。”
顾墨迟捏着叶染的手，“后面的事，二叔你也就都知道了。很抱歉，我没有能力把他带回你身边。这是仅剩的骨灰……”
顾墨迟想，或许，擎川最后的愿望，也是想回家吧。
“我曾劝过他，要不要最后再见见你。”
顾墨迟说，“他没有同意。”
或许在顾擎川的心里，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求到底是什么？
自己这一生，执念的爱和恨，又有什么意义。
“但是我想，我终究还是应该把他带回来，跟你们在一起。”
顾墨迟郑重地说，“擎川是很想有个家的。”
此时此刻，叶染的眼中也早已蓄满了泪水。
那些记忆里震撼的画面，那些生死不弃的誓言，甚至已经让她无法分辨，是真是幻。
但就算是一场电影，多年后的回味，亦能让人热泪盈眶……
“二叔……”
叶染看着顾严君：“您，可以看看我的这双眼睛。我的眼睛，是擎川的。”
她曾许诺坚强，曾想过永远不要再让顾擎川的这双眼睛流泪。
可是，谁又能说如果是顾擎川这一刻站在家人面前，真实地感受到即将唾手可得的亲情环绕。
又会不会很想哭呢？
顾严君泣不成声地说：“好，我带他一起走。墨迟，小染，顾家就交给你们了。哦对了——”
转身上楼之前，他似乎还想起了什么。
“冉冉那个小姑娘……”
冉冉是小鱼的女儿，陆连横现在已经彻底被警方控制了，冉冉理应回到妈妈身边被照顾。
虽然乔小鱼现在的精神状况还不稳定，但她既然已经回了顾家，那么冉冉可以在外公外婆和姨妈的照顾下，健康成长起来。
“我们把冉冉带过来。”
叶染说，“但是，我们也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说……”
顾墨迟点点头，其实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过了。
“能不能让袁晴，也就是李雨薇跟你们一起走？”
叶染说：“她照顾了冉冉很长时间，又是小鱼最好的姐妹。乔西不再身边的时候，小鱼最信任袁晴。而且……”
“袁立方和顾峥嵘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李雨薇，如果她继续留在宣城，我和叶染也很难分心保护她。”
顾墨迟说。
李雨薇，她是李鸣宇唯一的妹妹了。
李鸣宇死后，他们必然要竭尽全力保护她。
“好，我们一起走。”
顾严君毫不犹豫地点头。
……
从顾家老宅出来，沈斌开车。
叶染和顾墨迟坐在后排，没有说话，但两只手始终紧紧攥在一起。
“在想什么？”
顾墨迟问。
叶染摇头：“担心乔西。你说，他到底会去哪？”
顾墨迟：“如果是顾峥嵘他们做的，现在应该也已经有电话过来了。”
“顾峥嵘假冒了擎川的身份，用小鱼的血来造假亲子鉴定。那么，他到底是谁？”
叶染问，“程风雨给我的资料里，说他是袁立方的养子。可是我又觉得……”
“你觉得，他其实是有一种熟悉感的对么？”
顾墨迟将自己的怀疑一并说出口，“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叶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你也觉得……”
“这种事，有先例。”
顾墨迟低吟一声：“但越是因为有先例，才不会更可怕。”
叶染：“……那我们，要不要去找许明易问问？”
顾墨迟转过脸，轻轻哼了一声。
“既然已经想到这种可能了，找他有什么用？算算年纪，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是他经手的。”
叶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吃醋。”
“废话。”
顾墨迟偏开脸：“我找他帮忙，难道是白帮的么？我跟他是有合约，有共赢和利润的。他拿了我的好处，趁我昏迷不醒，竟然打我女人的主意？”
叶染脸上一红：“喂，你别说那么难听啊。我跟许明易只是合作伙伴。而且当初你昏迷不醒，我想要一个人扛起顾家，怎么可能完全拒绝外面人的帮助呢？许明易对我，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叶染想了想，“毕竟当时是他为了让我记忆复苏起来，对我用了比较危险的催眠手段……”
顾墨迟冷哼一声：“你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只能用比较危险来形容么？要不是看在我那时候快不行了，我早就把这家伙以危险试验危害公共安全一类的罪名给送进去了。”
叶染笑道：“我们是真的没什么？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在当时那种状况下，我的确没有别的人能依靠。更何况，他看过我的记忆，就更不可能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说到这里，叶染微微停顿了一下。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他清楚地看的到，我有多爱你。”
叶染郑重其事看着顾墨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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