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明知山有虎
叶染看了一眼消息，薄唇轻轻抿紧。
她抬手提起背包，推开了玄关的门。
从院子穿过去的时候，她驻足在土豆的狗窝前站了一小会儿。
心中澎湃涟漪的，是说不清的遗憾和倒不出口的殇。
土豆享年九岁。
自己在它生命里停留的那短暂的三个月，却好像把它的一生都定了命格。
她回来了，它却走了。
要么总说，狗比人长情，狗比人善意呢？
叶染没敢纠结太久，提步走出院子。
她并不知道顾墨迟站在二楼的窗台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举一动下的踟蹰和犹豫。
她骗的了全世界，却隐藏不了她对那条狗最真挚的感情。
狗死了，就算叶染修炼成精，也没可能无动于衷。
于是顾墨迟想，她这么感性，要怎么办才不会被人当靶子打呢？
男人的目光在夜色中送出最大极限的深远。
直到叶染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打了个电话出去。
“心姐你回来了啊！”
小白等在酒店的房间里，忐忑了一整个晚上。
听到叶染开门的动静，她直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嗯，我刚收到邮件就立刻回来了。”
“是G先生发给你的？”
小白问。
叶染点点头：“是顾氏集团与华科建材的一份阴阳合同。G先生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小白也赞同：“确实是呢。心姐你这边才刚刚在顾墨迟的电脑里安装上监控眼，G先生那边就已经顺利窃取到了顾墨迟的最新动态。看来，他跟华健雄勾结的证据，基本上是实锤了。”
“嗯，等下你帮我把这份合同打印出来，我明天去找华建雄去谈。我就不相信，这一次他还有理由不见我？”
叶染用手理了理短发，轻呵了一声。
她吩咐完小白，然后一个人进了洗手间。
天已经很晚了，她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烫过这幅亦真亦假的脸庞。
但叶染的心里，却始终觉得事情不太妙。
四个小时前，叶染用顾墨迟的工作电脑写文档，同时通过邮件安装了一套顶级黑客追踪系统。
这套系统的强悍之处几乎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反正就是，只要电脑从第一次休眠状态里解锁更新以后，顾墨迟在电脑上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窥探追踪得到。
G先生给叶染发过来的这份阴阳合同，正是顾墨迟与龙王社前成员华健雄私下秘密达成的非法分成协议。
乍一看，今天晚上自己可真是没白忙活。
如果不是她动作麻利，说不定就差一步，顾墨迟就永远逍遥法外了。
可是问题是——
从叶染安装了黑客软件到收到合同的这四个小时里，顾墨迟一直因伤昏睡着，他压根就没有碰过电脑啊？！
叶染闭上眼，任由浴室的温水照头到脚，琳琳洒洒。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乱了。
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这份阴阳合同是个套。
有人在幕后掌控了她一举一动一动机。
叶染并不傻，她依然决定履行明日安排好的行程，亲自去会回这个华科建材的华老板。
因为，她想要找到答案。
从浴室里出来，叶染整理了一下明天要用的材料和档案。
手机响了，是顾墨迟。
叶染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最后却还是接听了。
“顾总，什么事啊？”
叶染的口吻故作轻松。
“你走了？”
顾墨迟沉声。
“是啊，我想起来还有点要办，就先回酒店了。何况顾总的身体不是也已经好了不少么？孤男寡女同在一个屋檐下不好，更别提我还长了一张酷似顾总前妻的脸。”
“明天你有空么？”
顾墨迟问。
“怎么了？要约我啊？”
叶染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明天有挺重要的合作要谈的。”
“那就后天。”
“后天也有事。”
叶染故意没好气地敷衍他。
“那就往后排，一直排到你有空。”
“我真没空。顾总。”
叶染已经快要哭笑不得了：“更何况，就算我有空就一定要赴你的约么？如果是因为道谢的话，你之前在会场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谢谢了。”
“说过，就不能再说一次？”
顾墨迟的声音依然清冷倨傲。
叶染却笑了：“那就再说一次呗，谢谢了。”
听着电话那段爽朗又自在的笑声，顾墨迟的心再一次缩瑟变了形。
真是完全不一样的叶染啊。
顺从却不自卑，处处透露着不与傻瓜论短长的气质。
“谢谢顾总，谢谢顾总今天不知道又在家里发现了什么，却愿意一次次给我机会，而不是直接报警。所以顾总放心吧，就算是我今天有幸有机会把您的电脑翻了个底朝天，我也不会蠢到要在里面装什么黑客软件——”
“我只是想问问你，明天是否有空，陪我去吧土豆的骨灰取回来。”
顾墨迟打断叶染的话。
叶染顿了顿，半晌吐出两个字：“抱歉，没空。”
“一个小时也挤不出来么？”
“顾总，我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为什么要分一个小时给一条不熟的狗？咱们还是搞项目，赚大钱，最重要，是不是？”
此狗，一语双关。
叶染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想再跟顾墨迟多说一个字。
她围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将那份阴阳合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暗暗将几个拿捏的要点牢于心间。
随后，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发了条消息给华健雄。
【华总明天有时间么？我十分有诚意想要跟您聊聊碧月湾的合作项目。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说不定我也能尽全力给您一次机会——光明正大地进入项目来分一杯羹。】
果不其然，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就打了进来。
叶染故意不紧不慢地接听，对方自称是华总的秘书。
“叶女士，我们华总说了，约您晚上八点半，在红会所K包厢见面谈。”
“好的。麻烦您转告华总，明晚八点半，不见不散。”
***
叶染一早起来刷到的新闻，是顾氏集团对外发布的一篇新闻声明稿。
顾墨迟这个家伙，竟然真的就用了自己昨天写的那个？
什么发给法务团队去修饰一下，压根就是原文照搬嘛。
叶染真的想不通，他到底是因为换了种方式给她挖坑，试探她呢，还是单纯因为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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