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第八百八十一章
东宫太子非诏不得入中宫，何况，他如今被囚在东宫，自是见不到自家的母后。
但下头人是能走动的。
老皇后听到东宫差来的管事太监，说了昨夜惊险，只觉得不可思议，“宫卫都是吃干饭的，除不了这孽障也就罢了，还引入东宫！”
“覃副率不曾想到，那人如此厉害……”
为这事儿，覃方正这会儿还跪在东宫太子面前请罪，他身为东宫禁卫副率，身后跟着段不言，却丝毫没有觉察到，即便治他个通敌之罪，也使得的。
覃方正也是阴沟里翻了船。
老皇后满脸怒气，她年过六旬，可早已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眼角上扬，眼尾偏偏又下垂，整张面容尖酸刻薄。
她身居高位几十载，早已是睥睨天下的气度。
听到东宫之中，竟然被段不言区区一个女子，潜入其中不说，还放了把火，伤了刘掷。
提及刘掷，老皇后抬眼，“本宫的掷儿，伤着了？”
来人跪地，低头说道，“娘娘容禀，皇长孙性命勿忧，但……但皇长孙的耳朵……，被那贼子切了一只。”
啊？
老皇后微愣，继而暴怒。
“这孽种，当初就不该任凭那贱人求情，早该一把掐死，而今害了本宫的掷儿，罪该万死！”
东宫来人，不敢迎接皇后娘娘的盛怒。
跪在中宫地板上的他，唯有在娘娘问责时，如实说来，“料想不到她本事这么大，殿下也以为只是飘雪楼不曾尽力，而今看来，倒是低估了她。”
“当日杀不了这小贱种，而今却容她成了祸害。”
老皇后每每想到此处，都抓心挠肺的悔不当初，打发了东宫之人，她气得心口发痛。
孙嬷嬷端着一盏胭脂米粥缓步走了进来。
她抬头，以眼色喝退陪伴在内殿之中的宫婢，独自无声走到短榻跟前，柔声请安，“娘娘息怒，东宫上下还需您来操心，今儿自起来，还不曾用膳，这是您最爱吃的胭脂米粥，还请娘娘吃上点。”
“方辰，本官悔矣！”
孙嬷嬷，闺名方辰，而今五十六岁，一直陪伴着皇后娘娘到如今。
她身形微胖，面容慈蔼，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眸，随时带着笑意。
但在整个坤宁宫里，任谁都知晓，千万不能得罪孙司录。
“娘娘，您这是……”
“可还记得淑妃那贱人以命相抵，保下了那孽种。”
孙嬷嬷微愣，马上躬身，低声叹息，“娘娘所言，可是段家那姑娘？”
“这孽种，而今倒是长本事了，竟敢潜入东宫，惊扰太子，还伤了皇长孙。”
中宫内殿，此刻只有主仆二人。
孙嬷嬷听完，心中惊起巨大波澜，她试探性轻声问道，“娘娘，这段氏竟然平安无事的回京了？”
“方辰，你也是想不到的，对吧？”
孙嬷嬷微微闭眼，轻轻点头，“娘娘，老郡王还真是有些本事，这些年来，养出了众人皆知的草包闺女，连护国公府的老太太都觉得她是个草包，哪知……，瞒住了所有人啊。”
“段栩这老匹夫，怪不得如此从容赴死，原来留了个孽种在世，欲要图谋算计我儿的性命！”
潜入东宫，可不是说说而已！
老皇后而今想来，还后怕不已， 听东宫内侍来禀，段不言都已摸到了揽月门，这可是进枕月居的最后一道门！
只差一步，东宫之中的太子，性命难保。
老皇后愠怒不已，同孙嬷嬷说了昨夜发生的危险，孙嬷嬷听完之后，连连惊呼。
“太子殿下可还安好？”
“隽儿无恙，可掷儿的耳朵，没了一只。”
“娘娘，怕是要赶紧宣太医，接了耳朵上去——”
老皇后闭目长叹，“太医署早已过去， 但说这耳朵是接不上去了，这孽种……，下手真是凶狠，在她出生之时，本宫就该杀了她，再不济，去岁跟着她父兄，也该一起问斩……”
悔！
悔之晚矣！
孙嬷嬷听完，小心抬头，“娘娘，既然她都进京了，您也别担心，有的是机会。”
老皇后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这会儿再不能动，就是东宫被她闯进去，这事儿也只能悄无声息的揭过去。”
“娘娘，这点老奴就不明白了，擅长宫禁，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诛哪门子的九族，诛了这宫中全部？”
“娘娘——”
孙嬷嬷软了声音，“明面上，她是段家的人。”
“可那是世人的明面，这宫里头有点能耐的人，谁不知这小贱人是刘家的种？”
老皇后心口疼的慌。
孙嬷嬷赶紧拆了太医署新送来的宁神丸，与温和的蜂蜜水一起呈到皇后跟前，老皇后没办法，只能喝水送服下去。
“老了，却还要担惊受怕，原以为杀了段栩，就能一了百了，哪知……”
老皇后坐在软榻上，身形有些佝偻。
在这宫中斗了数十年，按理来说，她早该当太后了，奈何……
圣上不喜太子。
这是近几年来，老皇后才反应过来的残酷真相。
他要废黜太子！
老皇后揪住自己衣襟，吃了宁神丸，却依然喘不过气来，孙嬷嬷赶紧扶住老皇后的身子，伸出手来快速的给她顺气。
“娘娘，想开些，只要您在，殿下就没事儿。”
这句话，比任何珍贵药剂都有用，老皇后双手紧紧攥住软榻扶手，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是了，是了，隽儿不能没有本宫，只要本宫活一日，这太子殿下就是他！”
孙嬷嬷又道，“此番段氏回京，也不用咱出手，招呼一声，杀了就是。”
“方辰，她武功高强，擅入宫中，还能平安而去，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老皇后闭目长叹，吁了一口气出来后，再睁开双眼，已少了适才的愤怒。
“一个小丫头片子，死啊活啊的，并非那般重要，静观其变吧。”
话虽如此说，但老皇后还是吩咐孙嬷嬷去打探一番。
东宫走水起火，不可能不惊动圣上的，查一查，以防不备之需。
孙嬷嬷领命而去。
留下老皇后对着茶盏，冷笑起来，“淑妃啊淑妃，这孽种还真是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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